达达利亚对潘塔罗涅的满腔算计一无所知,对自己刚应下的承诺也没有任何反悔的意思。
武斗派实在不擅长算计人,但把璃月搅得天翻地覆或许也是一条拿到神之心的路子,潘塔罗涅说的是有机会,那就到时候再看吧。
于是达达利亚觐见女皇时,说的便是想要前往璃月,为她夺取岩神之心,而女皇陛下在思考之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在没有来到璃月前,达达利亚很难对这个国家抱有好感——她在这里长大,她在这里接到任务,她为这个国家辗转万里,即使是死前,心心念念的也依旧是回到此地。
因为璃月这个国度,她永远也无法属于至冬。
但等他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后,却又觉得,或许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养出洛伊那样的姑娘。
相同国家的人总有相似,达达利亚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然而在看到那位黑发绿眼,戴着面具的姑娘时,他的直觉却好像在这一刻忽然复苏,让他下意识追出去拦在对方面前,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伸手触碰。
“这位小姐,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能否请你摘下面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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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好在这么多年的情报生涯把我整个人锻炼得分外坚韧,越是紧迫时刻越是头脑冷静,转眼就变了嗓音,尽量让它变得甜腻尖细,“这位公子好生无礼,莫非不知璃月的规矩么?我们家闺阁女儿出门在外,可都要遮面示人的。公子要我露出真容,是想要做那登徒子,还是想要上门迎娶妾身?”
“诶?!”达达利亚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原本咄咄逼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也褪去不少。
但显然,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他放弃,依旧拦在我面前,进退两难的局面让彼此都感到棘手,在原地僵持住了。
我快速转动脑子,思考着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主动打消这个念头。
也不求他永远不起疑心,只要当下能混过去就行——只要过了今天,他在璃月绝不可能再见到我!
毕竟这儿可是我的主场,大街小巷的人流往来足够让这个初来乍到的家伙绕上无数弯子,我名义上的上司们也不是吃素的,岂能容愚人众在此胡来!
可直觉系的家伙最难糊弄,一时竟想不到法子过这一难——
“据我所知,沉玉谷山中的一些古老家族,确实还保留着类似‘婚后才能见面’的习俗。”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一杯清茶,雅致中留下袅袅余味。
我忍不住偏头望去,一张几乎完美符合璃月人审美的俊秀面孔顿时映入眼底。
有着三庭五眼完美比例的脸上,生着一双再标准不过的凤眼,上挑的眼尾绘着细细红痕,留下惑人艳色。这颜色放在其他人身上难免显得轻*佻,可在他脸上却只觉得沉稳端庄,宛如静坐高台的神像。
就像他身上穿的褐色复古长袍,主观来说,他穿着实在恰到好处,大小合适的衣衫将宽肩窄腰长腿勾勒得淋漓尽致,深色面料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纹路,衬托出山岩般厚重不移的气质;然而客观来看,这衣服换到任何人身上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真是难以想象,我刚刚居然把此人忽略了!简直匪夷所思!
我的疑惑在角落中无人知晓,而此人的话语还在继续,“若是‘公子’执意如此行事,掀了姑娘的面具又不愿负责,介时恐怕又是一场官司。毕竟璃月的律法中,至今仍有‘尊重各族习俗’这一条。”
我顿时抛下疑问,打蛇随棍上,嘤嘤假泣,“正如这位先生所说,若是公子愿与我家结两姓之好,小女子自然愿与君成就姻缘,毕竟良人难得,玉人无双,实在求之不得。只是倘若见妾真颜,又随手抛开,到时我族中恐有不少流言蜚语,这这……这岂不是要逼小女子去死?”
眼见达达利亚动摇,我悄悄弯了弯腰,两肩塌下,整个人身形稍变,以袖掩面假装拭泪,“即便是他国使臣,又岂能这般不顾惜妾身清白声名?!君若执意如此,我定要状告到总务司,求凝光大人亲自为小女子做主啊!”
达达利亚抿了抿唇,神态并不甘心,但终究未置一词。
他身旁的人见此一叹,温言挤兑,姿态始终悠然:“姑娘不必担心,璃月土地上若有人胆敢公然冒犯,七星定会追究到底。”
话说到此,念及女皇的任务,达达利亚到底暂时放下了探究的心思,对我表示歉意:“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请问你家住在哪里,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还不死心啊……
我只好随意说了个有印象的家族名字,他们家确实有类似的规矩,不过小儿女私下其实也偷偷见过面,管得早没有过去那么严格了。
他若是想查,便随意查吧,等他发现没我这个人之后……那我也懒得管了。
一刀两断,早已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