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相信,帝君行事自有深意。
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依据现有信息,我猜测祂要做一些必须瞒着所有人,而且很可能会让魈前辈心魔骤增的大事——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也许我的想法与事实南辕北辙也未可知。
已知线索太少,我暂且放下探秘的心思,转而把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掏出来问询。
“留宿倒是不必,只还有一事想请教真君。”
关于我的种族,重伤遇水后变换的另一种形态,还有死活变不回鸟的原因,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我死去的爹妈究竟有没有出*轨的问题——虽然从仙长们偶尔的只言片语中能得知他们感情不错,但游历各国回来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我了。
现在的我很清楚,有一种夫妻表面恩爱,背地里各玩各的,私生子多的甚至能把客厅站满——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在各国高层中司空见惯,看得人已经麻木了。
我倒不是怀疑父母的仙品有问题,主要是我本人都没能做到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对别人的私德要求太高反而很奇怪吧?毕竟人间的律法又管不到仙人——那时候璃月有没有婚姻法都需要打个问号呢!
至于仙人们,不防随手拿个最近的来举例,据我所知,甘雨的父母也没有正式成婚,一夕之欢便有了她,很显然也没有哪个无聊的人会谴责这点。
但歌尘浪市真君果断否定了我的猜测,她的理由极其具有说服力,“当然不可能,你的父母可是在帝君面前立下过契约的。”
哦,那没事了,我果断把脑子里所有“他爱她,她爱他,他却爱她”之类的小剧场删除。
璃月律法上第一句就是帝君祂老人家的话——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虽然很多人兢兢业业各种钻空子,但确实没人胆敢违反这条铁律。
我是不知道违背契约的下场啦,不过不管怎样,总不会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征战数千年的岩之魔神,能从无数混战中胜利登顶,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因为祂心慈手软对吧?
至于我的化型问题,真君只有一句“自己摸索,时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我怀疑其实她也不清楚,才会说得这么云山雾罩,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关于我的种族形态,真君倒是没有再卖关子,直接给我说起了“鲲鹏”这一名称的由来。
“你可曾知晓那位北斗船长,曾在海上斩灭冥海巨兽‘海山’的故事?”
“哦?回来的路上倒是没听她本人说过,不过冥海巨兽又是什么?”
“这是生活在海中的一种兽类,因为体型巨大,形似海中山岳,所以璃月人便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不过它们繁衍稀少,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北斗这样在各种海域中纵横的人才见过一次。”真君对那位船长不乏欣赏之意,好在很快就把话题转了回来,“当然,仙人的叫法与人类不同,我们一直把这种海中巨兽称为‘鲲’,其实也是取鱼中山岳之意。”
我点了点头,猜测那大概是与我鱼形差不多大小的巨兽——说不定我现在还没有它大呢,毕竟我刚成年,体型还有不小的成长空间,早晚能达到“山岳”的标准。
“那‘鹏’这个词,想来便是取自天上的鹏鸟了?”
真君却是微微一笑,忽然问我:“我记得你这孩子一直学不会飞,所以向来不喜欢自己的原型,你是不是有许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模样了?”
我眼神游移了一瞬。
是啊是啊,长辈们溺爱嘛,我小时候精神状态一直很差,等好不容易状态好点,人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谁还能狠心把我从山顶上推下去学飞啊?
就算真推了,我也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死啊!总有人会在底下接住我的。
所以最后只能是长辈们妥协,安慰我的同时说服自己,学不会就算了呗,反正人形有手有脚的,又不是活不下去。
正因我不会飞,看到真君们遨游天空的优雅姿态,理所当然有点嫌弃自己走地鸡的样子,往往以人形行走,等后来变成鱼,想变成鸟也变不回去,算一算也有几百年没见过自己的原型了。
我望天不语的样子已经说明一切,对方也没有揪着这点不放,口吻轻松地为我解释,“昔年有位鹏之魔神,体长数千里,羽翼如垂天之云,遮天蔽日。其力虽强,却生性热衷造物,祂将魔神之力与其他生物结合,制造各种各样的眷属,后败于帝君之手——祂的眷属中继承祂力量最完美的一支,入水而为鱼,出水则化鸟,其形如鹏,振翅时亦有天阴欲雨之相。”
“若你出门前看一眼自己的鸟型,大概就不会惊讶自己变成鱼时的体型了。”
最后这句话不说也可以的。
我装作没听到这句,问:“所以帝君便为这战败者的眷属,起名为‘鲲鹏’?”
她笑着点头,“鲲鹏力强,纵然以魔神之力,也只诞育出两只,那便是你的父母。”
“可惜,五百年前,他们二人……都在层岩巨渊那战离世,夜叉浮舍也因神智混乱而失去踪迹,只留下魈和年幼的你。”
五百多年过去,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来憋去,最终在透过窗棱的晨曦中问:“那我爹妈算不算兄妹*乱*伦啊?”
在真君气得完全维持不住笑容,打算伸手给我点乱说话的教训前,我迅速告辞,快快溜走了。
“都在外面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零星话语渐渐听不清了。
出门后,满街烟火气将我从过往故事拽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