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住的院子有些偏,她走了好一会。
没想到闵行竟然破天荒地起来了,外袍没有一点折痕,头顶发冠极正,端坐在院中,确有几分忧郁。
当然,如果能无视他那硕大的黑眼圈就更好了。
“吃馒头吗?”
“不吃,你自己吃吧。”
姜时雨也不恼,衣袖胡乱一擦,就坐在了对面石凳上。
“怎么?想到自己昨天干的蠢事睡不着觉了?”她打趣道。
“不是,”闵行摇了摇头,看向姜时雨:“我家就在婆娑镇。”
这下轮到姜时雨不知所措了。
别看闵行平日吊儿郎当,干起事来确实靠谱,现在两人又有着共同的秘密,关系自然比旁人好些。
“婆娑镇?”揽月峰弟子去的婆娑镇?
“嗯,那里以前就是蛇妖的老巢,百年前还是浓雾弥漫无人敢进的禁地,时有仙门弟子误入,后来神木宗现在的掌门只身闯入斩杀蛇王,取回内丹……”
再后来,人族不断开荒居住,背靠神木宗终归是有人撑腰,慢慢互市交往,就成了初具规模的婆娑镇。
“你不想回家?”
闵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自嘲道:“不敢。”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姜时雨自知过界,将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确认院子里没其他人后,自腰间掏出阴干的云素花。
“那你可有见过这花?”
……
揽月峰。
魏筱筱赶到时其余三人已经到了。
李跃,原本只瘸了条腿,现在胳膊也缠上了白布。
闵行,没有前者这般丢人,却也是眼下乌青,一看昨夜就没睡好。
姜时雨,反倒是几人中看着最正常的,除了……
魏筱筱掐了个清洁符丢在姜时雨身上,绿色袍子瞬间焕然一新。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示意几人跟上。
偏殿内,昨日被绿色小蛇咬到的弟子已得到妥善救治,毒素尚未扩散。
魏筱筱这两月无事就常住在揽月峰,医峰上的各种古籍早就被她都翻了个遍,还有赵舟帮她试药,确实有所改良。
“赵师兄,好久不见啊。”姜时雨笑着打招呼。
赵舟眸光闪烁,状态确实比之前好很多。
“前些日子就听说你进药峰了,还没找到机会祝贺。”
姜时雨摆摆手:“赵师兄言重了,再说了,我现在也只是在药峰帮忙。”
闵行也在旁边附和道:“我俩现在是药峰独一份的临时工。”
嗯?李跃听到两人这么说,没忍住侧头看向魏筱筱。
魏筱筱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赵舟,你现在身体可还有什么不舒服?”魏筱筱轻轻接过弟子手里的药碗,侧身询问。
“无事!”
“就是这轮椅坐着有些无聊,还是蹦着得劲!”
赵舟说着竟要站起身,给众人展示一下最近锻炼出的独腿术。
离他最近的姜时雨先一步摁下对方:“师兄,这里地方小,不如我同你出去?”
赵舟颔首,转着轮椅就往前走。
魏筱筱喉口有些酸,抬手拍了拍姜时雨:“时雨,你和他熟些,你陪着去吧。”
“好。”
姜时雨侧身朝闵行挤了挤眼,快步跟上赵舟。
闵行也借机向旁边迈了一步,接过魏筱筱手中的碗,碗里还有些残余的药渣,他接过抿了一口。
“师姐,这药里加了茉朔吗?”他问。
魏筱筱点头。
“可是茉朔性寒,这不和里面另一味獨甲相撞吗……”
魏筱筱眼睛一亮,两人无视李跃直接讨论起来。
另一边,赵舟手中符箓翻飞,带着姜时雨来到了另一处。
叩叩——
屋内人推开一点门缝,原本戒备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惊喜:“时雨!”
姜时雨笑着伸出拳头和许长季碰拳。
“快进来!”
许长季快步走到姜时雨身旁,丝毫不顾身后独腿蹦着的赵舟。
“不用管他,他最近正在驯服协调三肢呢。”
不过两月,三人再次围坐在一起竟有些惺惺相惜。
姜时雨率先开口:“你查的不错,方兮师姐已经死了。”
前些日子许长季下山便是去查了这事。
可惜他去了山下询问才知,方兮病了,最近都在后院,不便见客。
他以为自己拿出神木宗弟子的身份,说是方兮朋友也许能见见,谁知那医师听说他是神木宗的弟子,神情满是戒备,右手直接握上了腰侧的鞭子。
许长季怕打草惊蛇,胡乱编了个借口赶紧离开。
“死了?什么人能耐这般大,竟能瞒住宗门?”赵舟忍不住开口。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现在已知的就是对方对咱们没有恶意。”姜时雨端起桌上茶杯,继续道:“方兮这事还得查,但得悄悄的。”
“嗯。”许长季点头。
“云素花有头绪了。”
“还有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