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讲坏消息吗?”赵舟搓了搓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擦。
姜时雨摇了摇头:“我最近要去婆娑镇一阵子,最近可能不在药峰了。”
一旁的许长季手里的茶杯也不转了,神色凝重:“一定要去吗?”
姜时雨点头:“一定。”
这趟婆娑镇是必去不可的。
她同闵行做了交易,从婆娑镇回来后,闵行就会告知她聂双衡所在洞府的秘密。
“你打定主意的事,我定不会劝你。”赵舟轻叹了口气,随身掏出一块半透的灵石,递给姜时雨:“这是我从婆娑镇回来后整理的,你闲时可以看看。”
姜时雨双手接过,郑重谢过赵舟,斟酌开口。
“云素花,是婆娑镇独有的灵植,或许能助你断腿再生。”
赵舟瞬间抬头,喉结滚动几次张口都未能发出声音。
“我手里有一药方,可惜缺了几味药。赵师兄你若不嫌弃,我这次下山多购些云素花回来,一起试试。”
许长季激动得站了起来,双拳抱起:“这才是天大的好消息!那我也帮你试药,再苦也无妨。”
见对方还记得自己的苦药,她嘴角也不自觉翘起一点弧度。
那日闵行同她说,这花在婆娑镇有另一个名字,七霄玲珑。
开花时花瓣是淡粉色,如遇低温便会变为白色,叶片圆润略有锯齿,很好辨认。
姜时雨听完顿觉熟悉,七霄玲珑这个名字正是那本无名医书中“七绝方”的主药,专治断骨再生,可惜没有标明具体剂量,还需不断尝试试错。
“我在揽月峰等你回来!”
赵舟本就消瘦,这些日子虽然一直在调理,眼眶还是陷了进去。
听着对方沙哑的声音,姜时雨也郑重点头:“嗯。”
“下次见。”
……
翌日下午,四人齐聚药峰山门。
“这玉牌你们拿好,遇到危险时直接捏碎便能传送回药峰。”
魏筱筱手中三枚崭新的玉牌盈着透亮的乳白,细看还能看到其中浓郁的灵力在不断旋转。
“是。”
四人站在山脚下遥遥向主峰鞠了一躬,步行下山。
这是姜时雨和闵行第一次下山。
神木宗四季如春,不见冬日,山下苍干镇还同两年前一样,枝头些许新绿,好一派生机勃勃。
姜时雨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晚间气温骤降,确实有些扛不住。
李跃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忍不住开口道:“时雨,你得抓紧修炼了,若都和你一样,我们明年也到不了婆娑镇。”
“嗯。”
姜时雨胡乱点头,嘴上应付着。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暖意自脚底上涌,整个人身上都暖了一些。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魏筱筱满是嫌弃地瞥了一眼李跃。
李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桂花糕塞进口中:“真不知师尊为什么要带上你们两个……诶,谁踢我。”
魏筱筱放慢脚步,和姜时雨并肩。
磅礴的灵力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寒气被隔绝在两人之外。
魏筱筱修为已到筑基七层,对灵力使用的掌握程度确实是几人中最高的。
药峰弟子确实在提升修为这方面比其他峰的弟子慢些,不似丹峰可以通过炼丹提升自己对所属灵根的掌握程度,也不似音修通过声音便可对敌人产生影响,他们同凡修一样,独爱外出行医。
早些年元祁还会亲自下山看诊,不远万里过来求医的人挤满苍干镇,也是风光无限。
偏生济世宗突飞迅猛,压在他们头顶,以武为主的神木宗药峰确实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也正如此,魏筱筱这次有意带二人来山下药堂逛一逛,想着缓和一下几人关系。
谁知李跃嘴像淬了毒一样,看姜时雨、闵行二人哪哪都不顺眼,一路嘴就没闲着,现在连修为都要提一嘴。
这事其实怪她,魏筱筱特意提醒不要暴露神木宗弟子身份,却忘了新入门的弟子已穿了一年宗服,个子又蹿得快,山下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姜时雨平日节俭,身上这身衣服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了。
魏筱筱看着姜时雨冻红的脸,越听越生气,当即给了李跃一脚。
“一会我领你去买身新衣服。”魏筱筱道。
正说着,迎面走来几个凡修。
“听说了吗?婆娑镇又有孩子失踪了。”黑袍修士煞有其事地同旁边人说着。
“我怎么听着是被爹妈带去送给了山神。”另一人反驳,还用另一只手轻轻遮住脸,煞有其事:“只要献祭给山神大人祭礼,便能实现愿望。”
“将自己孩子献祭出去吗?”
“你傻啊,你不会……”
姜时雨蹙眉停下脚步,同一旁的魏筱筱对视一眼。
山神?
这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二人走远。
闵行才慢慢转身,收回视线,倏然开口:“婆娑镇确有山神。”
“妖兽当道罢了,哪有什么山神。”魏筱筱打断闵行,示意几人跟上她的脚步:“你们习的是正道法术,还信这些?”
虽是戌时,苍干镇脚下回春堂门口还有几人零星排队。
魏筱筱照旧将病患引到院内,挽起袖子坐诊。
药童跟在魏筱筱身后,手上毛笔飞快,欻欻写着药方。
姜时雨看呆了。
不到一刻,魏筱筱转身离开。
“魏师姐做什么去了?”姜时雨看着干净整洁的药堂,起身帮旁边弟子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