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向他。

"爹，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今天回来，不是来帮你的。"

他的脸僵住了。

"我是来告诉你们——我不需要林家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翠屏的嘴张着合不上。门房愣在原地。几个小丫鬟互相拉着袖子，不敢出声。

周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站在正厅门口，脸上又是慌又是怕。

"音儿，你别冲动——"她开口。

我看都没看她。

"从今天起，我与林家再无关系。"

我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该受的苦我受了。该走的路我自己走了。你们慢慢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林正源追了一步："你要去哪？"

"跟你没关系。"

"你一个人在外面——"

"比在这里强一百倍。"

我没回头。

经过林婉儿的时候，她还靠着墙站着。浑身都在抖，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停了一瞬，低头看她。

"林婉儿，我送你去的。"

我说得很轻。

"下次想抢别人的东西之前，先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她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不是委屈。是恐惧。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经过刘妈院子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等着。

老人家眼眶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大小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

我接过包袱，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刘妈。"

身后传来周氏冲出来的哭喊："音儿！你回来！你不能走——"

林正源的声音："昭音！你给我站住！"

还有林婉儿崩溃的尖叫，断续续的，像是疯了一样。

乱成一锅粥。

我一步都没停。

走出林家大门的那一刻，我觉得身上最后一根锁链断了。

三年。

三年的窝囊气、冷眼、巴掌、委屈——全部留在了那扇门里面。

从今往后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城门口，晚风吹过来。

刘妈在旁边絮叨："大小姐，咱们今晚住哪啊？"

"青云城。散修联盟那边我认识几个人，先落脚。"

"好。大小姐说去哪就去哪。"

我看了眼前面的路。

天璇峰后山的璇玑诀还有后续等着我。筑基中期只是起点。结丹、化神，更远的路都在前面。

而身后那个叫"林家"的地方——

让它烂去吧。

夕阳沉下去了。夜色笼罩城池。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在官道上，越走越远。

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