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嗓门高,高的天冬听得真切,他见自家郎君出来后脱口而出:“莫不是昨夜斗嘴了?”
“没有。”赵云苓右手搭在腹前哑然失笑,让旁边的人越发好奇。
房内,拂冬伺候杨舒窈穿衣上妆,石榴红交领长裙在身,再束上新妇发髻,较之从前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姑娘,你这样显得更美了,姑爷没准又能看直了眼。”
“谁稀罕让她看直了眼!”
还是一如既往说话率性,拂冬只求姑爷是个体贴的主儿,能多多包涵。
她抬头悄悄瞅了瞅外面,而后将手里的小包递过去,小声交待:“姑娘,这个可得拿好了,待会别忘了给赵家长辈们。”
杨舒窈知道这是什么,伸手接过小包起身走去门口看着耐心等候的背影,火气没来由的降了些。
赵云苓跟天冬循声看去,纷纷露出笑意,天冬更是开口称赞:“大娘子真是好样貌,漂亮的跟画儿里走出的人似的。”
“好了,你先去告诉祖母她们,我们这就到了。”赵云苓说完扭头看向拂冬,“劳烦你收拾下屋子了。”
“姑爷客气了,奴家应该的。”拂冬低头应下。
“快点走吧,慢了长辈们都得恼我了。”杨舒窈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赵云苓快步跟上,不出片刻,两人并肩而行。
一路上杨舒窈都没出声,赵云苓想她许是还为刚才的事抱羞,思来想去还是要提醒一二。
“待会到了别慌,二叔身形富态,二婶穿着艳丽,三叔蓄胡,三婶模样和善,另外两个就是姑母和姑父。要是记不住就看我,我替你说。”
耳边的话好似清风拂过,把小娘子最后那点火苗也熄灭。
两人来到前厅,满屋子人看到赵云苓心下了然,杨舒窈突然局促起来,忽的身前光亮被遮住,是这人站在她面前。
赵云苓一一问安后歉然道:“我起得晚些耽误了点工夫,实在抱歉。”
坐在主位上的赵老太太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新妇,虽脸上没有喜色,但语气缓和:“不打紧,我们也才刚坐下。”
插曲过去,赵云苓往旁边一挪,杨舒窈难得乖顺上前逐一行礼敬茶,称呼也没有差错。
她把手中的礼挨个递上,众长辈神色颇为满意送上上好的绸缎当作回礼,天冬忙搬去院里。
赵家二房见赵云苓目光始终追随杨舒窈,不由调侃:“咱家三郎的眼睛都快粘在自己娘子身上了,今儿个也跟着来,莫不是昨晚还没瞧够?”
此话一出惹得两人红了脸,三房出面解围:“这女红当真不错,三郎往后有福了。”
“是啊,要是四姑娘也在,没准还能跟她嫂嫂说说这花纹。”二房话音刚落众人皆变了脸色,她自知坏了嘴,也收了声儿。
到底最后赵老太太出声:“行了,三郎,带上新妇回去吧。”
赵云苓会意颔首带杨舒窈离开前厅,待她们走后赵老太太看了眼二房,意有所指:“往后管着点嘴,别老说些叫人不舒坦的话。”
二房撇嘴应承下来。
走回房内,赵云苓关上门就听杨舒窈闷声道:“祖母好像不喜欢我,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等她知道你脾气秉性后肯定会喜欢你的。”赵云苓温声安抚。
其实孙家前阵子有意将家中的六姑娘许配给她,不过被她给拒了,后来祖母知道这件事就一直生她闷气。
“我哪有那么讨喜,家中老人逝去的早,我还没怎么跟这般年纪的长辈打过交道。”杨舒窈这话不假,她之前在医馆帮忙时见过不少老人家,可没有一个像赵老太太这般看着怪凶的。
赵云苓想了想说:“没事,往后我陪着你,我们慢慢讨她欢心。要是你实在不想,也不用费心,表面上说得过去就行。”
哪里有教人糊弄事儿的,杨舒窈扑哧一声笑出来,赵云苓见她笑了,嘴角也跟着上扬。
“赵云苓,我好困啊。”
略带困倦的嗓音格外娇软,赵云苓嗓音不禁更轻柔几分:“那你再睡会儿,晚点醒了就叫天冬传饭。这几日让他守着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他。”
杨舒窈闻言抬头问她:“那你去哪?”
“自然是要去做事。”
回想起昨夜她说的差事,杨舒窈追问:“你当的什么差?”
“府衙主薄。”赵云苓答道。
杨舒窈了然坐在床上打哈欠,天色比之前又亮了些,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的赵云苓忍俊不禁。
终是忍不住彻底沉下小脑袋,赵云苓忙伸手扶住,而后将她慢慢放平,随手拉起被子盖好。
真是难为她这么早起来。赵云苓笑着摇头走去放下帐幔,接着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个回笼觉睡得舒坦,杨舒窈晕晕乎乎抱着被子不舍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