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给乐器起名,挺洋气的。”
徐致远惊讶地嘴O了下,“你居然没有说我另类。”其实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词,他说不出口。
莫怀雨: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他摆起自己的死装脸,“你取不取,和我有关系吗?”
“好像,也是哈。”
季风的瞳孔颤了一瞬,说:“你的安妮,怎么办……我——”
莫怀雨恼火死,直接说:“我找,我找行不行?”
季风回答地飞快,“行。”
他又给莫怀雨找了个好活,路上欢脱地小跑。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监视自己啦!
这活祖宗,真会揭竿而起愣上。
“谢谢,”徐致远噗通一声跪下,给莫怀雨磕了三个头,“谢谢哥。”
哥你大爸!
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莫怀雨,也着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按在这里等别人磕头。艹他娘的,安妮这东西必须找到。
谁让他老是完成别人的愿望呢。
“你砍人的时候,别砍蓝冰。”
蓝冰……又哪位啊!
莫怀雨两根手指弯曲,顶了顶太阳穴。“我砍死我自己,行吗?”
季风举起一根手指头,点点莫怀雨的脊背。嘴里煞有介事地小声说:“你情绪,很不稳定。”
乌云闪躲,为月亮腾地方。月亮上的暗影,很像一片树叶。
月亮下有两个影子,一个是他的,另一个也是他的。(反正莫怀雨这么认为的。)
雾光霭霭,照人心。
“行,”莫怀雨笑笑,笑得毛骨悚然,“我改行吗?”
季风不屑,季风扶额,季风懒得搭理他。管他改不改呢,无所谓。
根本不在乎哈。
*
“不好玩了。”秃头老先生没耐心观看大屏幕,迫切地喊来梅森导演。“咱们节目掉到9.5分了。”
未来世界也有一个类似于豆瓣评分的东西,观众们实时在线投票。
“是。”他抽雪茄的烟雾悉数喷到老先生的头顶、衣服上,老先生古铜色的头皮上有烧焦味,印堂发黑,衣服上烫了几个洞。
老先生:“……”
栓Q。
“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吗?”他只爱钱,没钱赚全等于白瞎。
“当然,您还不了解我的实力吗?一会儿我请的人就到了。”大导演猛吸一口烟,过肺后吐出来。滚滚浓烟要把老先生烤熟,呛得他咳嗽了一百下。
“谁?咳咳咳……咳咳咳……”事关节目组声誉,他必须问问。
梅森先生的金牙闪闪发光,引得老先生膜拜。只见他的嘴里稀了马哈地说:“未来世界伟大的造梦师——魔克拉姆。”
老先生不笑了,转而质疑地反问道:“您让他来做什么?”
梅森导演的脸猛地在他眼前放大,邪出个字:“玩。”
“真有你的!”秃头老头背着手,人头马面的左摇右晃。“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您还是注意下您身上的衣服窟窿吧,露点了。”
观众们入场,卡贝拉缩在一堆机械里伏案写作。
吵地人脑子的叙事过程断断续续,电子笔抖得像跳蚂蚱,她左手按住右手奋力书写。胸口闷堵,同样姿势的小武和五二睡得昏天黑地。无论多吵,两个神奇的家伙总能按时入眠。
大多是他们父母给他们的设定,比如每天按时吃饭睡觉,按时完成学业按时结婚按时生孩子……
一切都是提前固定好的。
他们只需要活着,仅此而已。
未来观众上次制造的垃圾还未清理完,这次又来了。小孩吃的泡泡糖遍地都是,女人用的化妆品滚落到桌椅下面、男生吐出来的痰飞入空中与氧气分子一同被吸入其他人肺里。
“哎呀!”一个专搞恶作剧的五岁小孩提着大桶饮料疯狂甩过去,卡贝拉连人带电子本浇个底朝天。头发粘地梳子梳不开,两道大蒲扇似的立在耳朵两侧。
废土末世的气息席卷,他们必须承受。
卡贝拉:“生不如死。”
梅森导演去传送门接他的客人去了,魔克拉姆脱帽亲切地握手。他穿着魔术师的衣服,拥有比魔术师厉害一万倍的造梦能力。
“梅森先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拉姆弟弟,客气了。”
魔克拉姆脱下白色手套,比划出一个请的姿势。“导演,我们到里面谈。”
大导演专门打造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宫殿谈业务,里面少说也用了二三十吨黄金。隔绝房间外的任何杂音。
魔克拉姆点头:“地方真不错。”
服务员端上来珍馐美馔,他们边吃边聊氛围祥和鬼魅。
……
*
莫怀雨从冰箱里取出刚买的青提果酱,烫金的小勺子挖了一勺放进热乎的牛奶里。他握住勺子的手关节分明,晶莹剔透地像荔枝肉。
季风坐在对面的酒台上远观,凑乎间觉得,他的手长得还行,比较顺眼。
——除了脸。
他揣摩起莫怀雨的手在各种情境下的各种姿势,无意识说了句:“你的手会杀人。”
对面一心研究牛奶新配方的男人没get到这句话的含义,只以为是自己半夜杀游魂手上冒出的白光,吓到他了。笑着说:“我的手对你没有副作用。”
“你——”间隔七八米都能听见,顺风耳吗?“我不信。”
“你过来试试。”
“不要。”信你个鬼。
他布灵布灵的蓝色眼睛里,闪着温润的亮光。目光短浅,不足以挂上心上人。
绿色牛奶做好了,莫怀雨很有信心地喊他:“季风,过来尝尝。”
“好吧。”
他浅尝了一小口,咂咂嘴喝地只剩两口。比平日里的牛奶好喝地多,淡淡的青提味在嘴巴里经久不散。
依然毒舌地说:“一般。”
“啊?”莫怀雨半信半疑地举起杯子,大口喝完。杯口处还残留着季风留下的几滴牛奶,他的眼睛更蓝了。
又蓝又白又黑又绿的,五彩缤纷。
全世界都安静了,活的很喘息。
“你你你你……你喝我剩下的!!!”他其实还没喝完,很想喝的……等等,这是重点吗?
“不能喝吗?我都没嫌弃你,你反过来嫌弃我?”莫怀雨又生气又感觉没必要,小季风很可爱,可爱到令人生气。
“你……我,我滚回屋里去!”季风放下句狠话,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说什么不要紧,要的是气势逼人,必须拿捏地死死的。
莫怀雨不放他走,使出必杀技。“你的小仓鼠饿醒了,你不管管?”
季风去厨房摸索出一根香菜,喂给嗷嗷待哺的小香菜。小家伙饿得挠耳朵,吃完一根还想来点别的。爱吃的不爱吃的,统统打包揣兜里。
洗完杯子,莫怀雨静静地凝望。
时间错失流沙,仿佛回到了上辈子。他们也是如此,一个在笑一个在闹。
可惜岁月不饶人,短暂幸福过后全是惘然若失。
季风依旧是少年,依旧笑春风。
好在他把他,找回来了。
“季风,”莫怀雨出声,于心不忍地打断他和小仓鼠之间的秘密交谈,“明天有语文考试。”
凌晨两点的钟声敲响,遍布神州大地。
他实事补充:“是今天。”
季风:“……”
额,您终于想起来了。
“小香菜,你也睡觉吧。吃饱睡睡饱吃,没烦恼。”
动物都有灵性,小香菜趴下即刻酝酿睡意。
季风回屋后,也睡得香甜。
无梦无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