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温一开始不适应，睡着后总无意识挣开对方的怀抱往外跑。没过多久换了张大床，结果那段时日降温，他夜里觉得冷，又下意识往热源靠，像块化了的棉花糖黏在林暮迟身上，散发着诱人的甜味。

有天夜里他把林暮迟惹起了火，觉没睡成，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掉眼泪，林暮迟从背后抱住他，语气有点恶劣：“抱你又不肯，自己睡又不乖，好难伺候啊小少爷，你到底想怎么睡？”

姜以温哪里还能回答他。

后来还是林暮迟抱着他睡了，白换了一张新床。

半梦半醒间姜以温感觉身上多了床暖烘烘的被子，想睁眼去看，但背后似梦似幻的被人轻轻拍了拍，还是掉进了梦乡。

天还黑着，宋旻熬了大半夜，看见来人，低声喊了声：“队长。”

“嗯，”林暮迟接替他的位置：“去休息，七点启程。”

宋旻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风大，穿件外套比较好。”

“不用。”

不知道为什么宋旻隐约猜到了外套的去向，没再多言，抓紧时间去恢复精力了。

·

他们现在的路线已经彻底偏离原先的计划，因为要绕开已知堵死的道路，回基地的路程从十个小时延长到了二十多个小时，甚至中途还会经过F市。

——实验室在F市郊区。

邮件里的这句话没人能忘记。

“……丧尸群没有再追过来，王浩也在修复系统了。”宋旻拿着地图，低着头描述他们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在变好的，但语气却不是这样。

对方为什么放弃追杀他们了？

如果往‘对方觉得做不到’这种方向想无疑是错误的，D组织的能力有目共睹，难道只是对方觉得，这封邮件没有重要到投入更多精力的地步吗？

这其中蕴含着太多有可能的方向，没有人能猜到这个神秘的恐怖组织到底是怎么想的，宋旻吐出一口浊气，不确定地问：“我们还是先按照原计划返回基地，对吗？”

“嗯。”林暮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先往基地的方向走。”

快到了出发的点，队员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姜以温醒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身上多了件长外套。

刚醒没一会王浩就来了，已经不是昨晚那副消沉的模样，声音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哥，我来帮你收帐篷，你起床了吗？”

“起了。”

姜以温掀帘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

要不说脸是最好的时尚单品，这个发型放在别人头上可以原地cos流浪汉，在姜以温那却无端生出一种凌乱美。

王浩没忍住上手给他顺了两下，发质很软，像给小动物顺毛：“哥，感觉得给你找把梳子。”

小孩子自来熟得可怕，特别是昨晚还帮人开解了心事，亲近他也正常，姜以温没在意，随口道：“回基地之后剪了。”

他刚睡醒有点迷糊，抱着外套站在一旁，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看王浩帐篷都收得差不多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过来了？”

王浩蹲在地上一边收尾一边说：“杨组长——就是上次在旁边聊八卦那个组的组长，他说队长在忙，看你这边还没动静，就让我过来帮你。”

姜以温确实不知道这帐篷要怎么弄，说：“你要是不来，我还真拿它没办法。”

话刚说完，帐篷的另一位主人就出现了，他上半身只穿了件短袖——外套在姜以温那里。

很突然的安静下来。王浩对队长天然的敬畏让他不像刚才那样随意，喊了声队长就不敢在作声，姜以温将外套递出去，礼貌道：“谢谢。”

气氛更奇怪了。

他的手伸在空中，过了好几秒上面的外套才被人拿走。

林暮迟的瞳色是很纯正的黑，盯着人时会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王浩连呼吸都放轻了。

姜以温不怕他，只是能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他们还要赶路，很快上了车。

今日天晴，视野比昨天开阔，顺利不少。

约莫开了一个多小时，王浩惊喜道：“有信号了！”

他只高兴了这一瞬，下一秒就低落了：“还是联络不上基地。”

林暮迟没有气馁，说：“联络其他队伍试试。”

“滋啦……滋……”耳麦里传来杂音，信号十分微弱，人声断断续续：“我是……第七中……队队长……陆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