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把邮件的内容传回基地前，他们一刻也放松不下来。

考虑到对方拥有操控丧尸群那样逆天的能力，林暮迟带着几个组长开了很久的会，姜以温一个人待在帐篷里吃东西，这次不是索然无味的营养剂。

——一块巧克力，一小袋夹心饼干，还有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从百货超市搜刮来的物资，在这种时候说是豪华大餐也不为过。

这些东西都放在帐篷里，姜以温也不知道是一个人的份还是两个人的，到底没全吃了。

巧克力掰了一半，饼干拿了一点，不过牛奶全喝了——林暮迟对草莓味的牛奶不感兴趣，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以温哥，你睡了吗？”帐篷外，王浩带着厚重的鼻音，任谁听了都知道是哭过。

姜以温回：“没有，进来吧。”

直到真正进入队长的帐篷，王浩都说不清自己来找姜以温的原因，他只是太难过。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对着其他人散发这样的情绪，因为不止他是廖义的队友，危险也还远没有解决。

可是难过就是难过，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学的专业对队伍有帮助，他不可能进入这个队伍，论枪法格斗他样样排不上号，出任务永远都在被保护。

包括今天，他什么忙也没有帮上。突然就在想——

“为什么在那辆车上的人不是你，对吗。”

姜以温听完他语无伦次的叙述，语气平静：“如果这么想，你应该后悔的是，为什么你要破解程序，拿到那封邮件。”

“……”

“你知道的，那封邮件才是这场围剿的起因。”

姜以温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残酷的话：“就算你替他死在车里，他也不见得能活到基地。并不只是他，你们所有人都是，下一波丧尸潮随时可能袭来，谁又能保证每一次都能逃出生天。”

王浩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那封邮件太有价值，你不后悔。”姜以温说。

这次王浩没有犹豫：“是。”

“廖组长也不会后悔。”姜以温把饼干分给他一块：“所以就不要有‘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这种天真的想法了，你也不一定会比他多活很久，也许今晚丧尸就会再次袭来，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在黄泉路上走快点你还能追上他。”

王浩呆呆地嚼着嘴里的饼干，努力消化姜以温的话。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会来找姜以温了——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想法换做除了姜以温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对他说，廖义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要努力带着廖义的份一起活下去，只有姜以温会说出“你也不一定会比他多活很久”。

明明是有点无情的话，王浩却很奇怪的被安慰到了。

“饼干好吃吗？”姜以温问。

“……里面的夹心很甜。”王浩脑子有点跟不上他换话题的速度，隔了几秒才说：“很好吃。”

姜以温笑了下：“有句话是‘吃甜食会令心情变好’，对我来说很有效，希望对你也是。”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把姜以温留的半袋饼干吃完了，期间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看见时间不早了王浩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掀开门帘吓了一跳——

林暮迟站在外面，不知道听了多久。

也许是王浩的错觉，他们队长一贯冷脸，这会好像更冷了。

他嘴边还有残留的饼干渣，林暮迟淡淡问：“好吃吗？”

总感觉队长的语气怪怪的，王浩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回答：“……好吃。”

“吃好了就回去。”

“是，队长。”王浩从帐篷里出来，往自己的帐篷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林暮迟已经进去了，门帘落下，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王浩心中突然冒出很多疑惑：

为什么队长和以温哥在一个帐篷里，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帐篷里无言沉默，姜以温感受了下空空如也的饼干袋，不动声色地藏起来，把还剩一半的巧克力递给他。

林暮迟没接，让他自己吃，然后脱了外套躺下。帐篷不大，两个大男人在里面还是有点拥挤，但这种时候追求舒适显然不可能，好在姜以温瘦，只占了一点点位置。

休息时间很珍贵。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四点林暮迟就要起来和宋旻换班，他必须要抓紧恢复状态。

十一月的深夜有些冷，姜以温畏寒，没什么困意，想换个姿势蜷缩起来取暖，但大概会惊动身旁人，到底还是作罢。好在他和林暮迟挨得近，能感受到对方散发的暖意。

他没来由的想起，其实他不是没有和林暮迟在这样狭窄的地方挤过。

林暮迟的出租屋里起初是张单人床，同床共枕免不了肢体接触，林暮迟就抱着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