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谰等护士给姜以温打上输液针后离开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消失不见,前往医生办公室。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第六军区附近,林暮迟正在宋旻的配合下,操控静音无人机探查军区内部情况。
察觉到内口袋里的联络手机轻微振了几声,他动作未停,收敛心神投入到眼前的景象。
他们此次行动是为了补充弹药。
第十军区的军火库已经捉襟见肘,如今都是省吃俭用,能不用枪就不用,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附近市里的警署都被他们搜刮干净了,只剩离得最近第六军区。
之所以一直不对这里下手也是有原因的,和本就因为人员调动,只有三分之一丧尸的第十军区不同,第六军区里满满当当三万名丧尸,还个个都身强体壮,速度和力度都不是闹着玩的。
无人机围着基地上空飞了一整圈,宋旻的得出结论:“如果能从南门进去,就能绕开丧尸最多的训练场,直接到达军火库。”
林暮迟摇了摇头:“但是我们需要潜入司令部拿钥匙。”
很不巧,军火库和司令部中间就隔着一整个训练场。
而且就算打开军火库,怎么把里面的东西搬出去也是一大头疼的事。
宋旻嘶了声:“难搞。”
“难搞也得搞。”林暮迟把拍到的影像保存下来,画了幅简易的平面图,发送回基地。
在等待下一步指令前无事可做,他拿出手机,看言谰发来的消息。
“这是什么?”宋旻问。
“姜以温的体检报告。”
[言谰:主要是营养不良导致各项指标偏低。]
[言谰:后心处没有受过伤。]
[言谰:脑部影像有异常,结合失忆,高度怀疑曾经长期意识丧失。]
宋旻也在看,但不懂:“什么意思?”
林暮迟看着没有什么反应,但语气却沉了下来:“植物人。”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如果照这么看来,姜以温倒还真不一定在说谎,他是真的不记得。
至于伤,林暮迟并不意外。
姜以温是容易留疤的体制,他昨晚就没在姜以温身上摸到疤痕。
诺尔给的特征太模糊,25岁的东方男性整个基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只是刚好卡在这个时候,刚好出现了来历不明的姜以温。
刚好姜以温学的是生化。
林暮迟是为数不多知道,姜以温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的人。
只是姜以温自己对此事并不热衷,经常缺课,成绩平平,卡在不被挂科的线上蹦跶。
他曾经问过姜以温为什么。
“唔,硬要说的话,就是没兴趣吧,没意思。”当时姜以温刚换下研究服,身上浓郁的消毒水味有些陌生,据他所说是被老师临时叫过来干活,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天已经黑了,四下无人,林暮迟背着他在林荫小道上慢慢走,天气不冷不热,姜以温靠在林暮迟颈间,是个十分依恋的姿势。
“那为什么选择了这个专业?”林暮迟又问。
姜以温笑眯眯地说:“因为就算我平时上课睡觉,也不用担心会挂科。”
林暮迟失笑,这的确是姜以温会做的事情。
姜以温是真的累了,没一会林暮迟就感受到他均匀绵长的呼吸。热气喷洒在他耳畔,烫红了那一片皮肤。
昏黄灯光下,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越拉越长,直到消失不见。
基地传来指令,让他们先行返回,统一商定作战计划。
林暮迟回复收到,心想他或许需要抽空再去一趟遇到姜以温的医院。
既然是病人,总该有病历。
这时言谰再次发了消息过来。
宋旻听见林暮迟手机响了下,突然感觉有点冷。
他从后视镜里瞥见林暮迟脸色极差,看手机的目光像在看死人。
[言谰:陆与来找姜以温了。]
陆与是陆老将军的儿子,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和言谰名不副实的未婚夫不同,陆与是货真价实的,姜以温的前男友。
“欢迎光临。”
自动感应门打开,两道身影走进便利店。
林暮迟正在整理货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想吃巧克力。”
他动作一愣。
真奇怪,他想,他明明和姜以温只有一次交谈,却能清楚分辨出他的声音。
“酸奶要吗?”另一道陌生的男声问。
林暮迟回到收银台,心不在焉听他们说话。
“要草莓味的。”姜以温说:“好像时间快不够了,你先去结账,我再挑一下。”
“好。”
那人走过来,林暮迟才发现他的脸并不陌生。
陆老将军的独子,在军事学院名列前茅。
他们同学院,但平时没打过照面,陆与听说过林暮迟的名字,却不认识林暮迟。
林暮迟履行自己的职责,从购物篮里拿出那两人挑选的东西,大多是甜食。
他一件件扫,看见陆与犹豫再三,在收银台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避孕套放到最前,拿完还往姜以温的方向看了眼,心虚一样,脸也红了。
陆与放在林暮迟最顺手的位置,按照一般人的习惯,下一个一定会拿起它扫码,并放入购物袋,所以还没有来到收银台前的姜以温大概率不会知道。
林暮迟伸手,越过小方盒,拿起了在它后面一点的饼干。
但这已经是最后的三件物品。
林暮迟把它的顺序排到最后,也还是要把它拿起来,用扫码枪对准条形码,“滴”的一声后,放进塑料袋。
姜以温终于抱着挑好的东西姗姗来迟。
他认出了林暮迟:“是你啊。”
陆与十分意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