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院子,空屋是这小院里唯一没有残壁断垣的还算能遮风挡雨的屋子。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神龛。只是也许久未有打扫过,上面全是灰尘。
“相夷,你乖乖的在这里待着,哥哥再去找点吃的和水,千万别乱跑啊!”李相显说着,“要是有危险,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李莲花点了点头,看着李相显又跑了出去。
瞧着那背影,李莲花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是保证李相显的安全。
师娘说过,哥哥李相显是发烧生病去世的。
扬州慢内力,至纯之和,有生生不息之效,适宜解毒,疗愈伤痛。只是扬州慢心法极难修炼有成,一旦有成,便能运用自如。
眼下若是让李相显去修炼这内功心法,不说他有没有天赋,能不能修炼成,单论解释这心法由来又是个麻烦。
毕竟,李相显并非同他一样年纪,而是一个十二岁,有自主意识的少年。
难道说是……捡来的心法?
李莲花摇了摇头。
这扬州慢虽然是他自创的,但也是基于师娘所修炼的功法改编的——不是他自夸,像扬州慢这种十分“精妙绝伦”的心法,若是真能随处捡来,那他自己也高低想去捡捡看,有没有更高的武功秘籍了。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
李莲花叹息一声。
说修炼就修炼,李莲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盘膝而坐,就开始照着上辈子的记忆开始修炼扬州慢心法。
这是他自己的内功心法,纵然因为碧茶之毒而久未修炼,如今一身沉疴尽去,修炼心法也是易如反掌。
至于未来如果去了云隐山,被发现自己修炼了内力……嗯,借口是现成的——捡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收势结束修炼的时候,李相显回来了。
睁眼的那一刻,李莲花呆愣了一下。
因为李相显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回一个小女孩,看她的衣着布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可她此刻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像是被吓着了,亦或是,遭遇了什么事?
“哥哥,她是谁?”
李莲花对自己四岁前的记忆是一点都没有的,只记得是在外流浪的,而四岁后的记忆,就已经是在云隐山上练武了。
上辈子,李相显也捡回来这么个小姑娘吗?
对,捡回来。
“这个妹妹和家人走散了,我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这里起码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李莲花颔首,说:“那回头得帮她找找家人。”
接着他就打量了一下那个看上去也才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牵着李相显的手不放,见李莲花瞧过来,立刻往李相显身后躲。
李相显笑着,拍拍女孩后背:“没事没事,他叫相夷,李相夷,是我弟弟,小妹妹你不用害怕。”
李莲花也尽量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哪知小姑娘先是狐疑的看看他,又看看李相显,复又看向李莲花,惊奇的问他:“你叫李相夷?!”
这口气,仿佛认识他一样。
李莲花觉得奇怪,莫不是……这姑娘也有同他一样的境遇?
说起来,小姑娘看着六七岁,可那眼神却不似六七岁小孩一样天真懵懂——事实上,他自己也是如此,只不过他自己看不到。
他点了点头。
小姑娘就放开了李相显,远离了他。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李相显:“大哥哥,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李相显。”
然后,李莲花清楚的看到,小姑娘像是松了口气一般,不由挑眉:看来,应当是有和他一样的境遇了。而且,还认识他,或者说……是知道他的事。
但……看她刚才那样子,她都不确定带她走的人是好是坏,就,跟来了?
小姑娘也太没戒心了。
李莲花暗暗摇头。
接着,他又见小姑娘去拉李相显的衣角,仰着头,说:“大哥哥,前几日,我跟着爹娘从京城出发去苏州看望外祖,路上遇到山匪,爹娘为了保护我,现下生死不明……哥哥,你们陪我去苏州可以吗?”
“啊这……”李相显有些为难。
苏州,距离湖州倒是不远,可跟云隐山是完全相反方向啊……
李相显有些犹豫,他看了眼李莲花。
小姑娘似乎知道他的顾虑,说:“等我找到了外祖,可以让他送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这样的话,是不是能避开某些人?
李莲花心想——这姑娘难道也知道单孤刀?所以故意让他们走去苏州?
上辈子,他们应该是走到了云隐山附近才遇到了单孤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师父才找到了他们,只可惜,哥哥在路上就死了。
可能是因为知道他们要去云隐山,哥哥临死前还特意告诉了单孤刀,所以他和单孤刀最后才会流浪到那儿的。
若是如此……
李莲花说:“哥哥,我们帮帮她吧。”
李相显:“可是路上就我们三个孩子,特别是你和相夷,都还那么小,不安全。”
最主要的是,没钱。
小姑娘歪了歪头,说:“找镖行的人一起走就安全了呀!”她说着,又从袖子的暗袋里,掏出了一小块碎银:“这是我的零花钱,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说完,小姑娘露出了甜甜的微笑,眨着眼,看着李相夷。
李相显觉得小姑娘说的办法不错。
“行,那我们先送你回家。”李相显说道,“对了,还没问你呢,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我叫谢流云,苏州谢家就是我外祖家。”
谢家?
李莲花呆了呆,谢家他上辈子听说过,是做布料生意起家的,后来成了皇商,在江浙一带名气甚广,这小姑娘竟是谢家人么?
不对,既是外家,怎会姓谢?
虽然有这个疑问,但是,李莲花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
权当是姑娘家家的,在外说个化名保护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