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起码,找的这家叫做鹤行镖行的镖师都还算正派。
而在出发前,谢流云用剩下的几个铜板,换了几个大白馒头,留着路上吃。还顺便问镖行的镖师们讨了几件衣裳,给了李相显和李莲花。
这小姑娘遭逢大变落了难,身上还有几个钱却没被沿街乞丐抢走,如此看来,心眼儿是一点不少。
这些天,李莲花都在尽力扮演一个还未满四岁的孩童,谢流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也是一点没搭理李莲花。
但是,她看向他的那双眸子里,全是心疼,怜惜。
在到了苏州后,谢流云才开口询问李相显:“哥哥,你们之后要去哪儿?我也好跟外祖父说说,送你们去。”
这些天,李相显也知晓了谢家的能耐,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送我们去便不用了,只是确实有个事情想麻烦谢家……”
“是想借银子吗?”
这借钱之事,李相显始终说不出口,所以一只有些游移不定。但谢流云直接说了出来,李相显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大方承认:“对。那个……我们是要去云隐山投靠一位长辈,只是,说实话,我们家也是遭了难的,只有我和弟弟活了下来,那位长辈也不知在不在……”
李莲花突然说:“哥哥,我们可以写信,那位前辈收到信,说不定会亲自前来,我们可以在苏州等他。”
虽然让老头特意跑一趟有些过意不去,但是……
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李莲花在心里偷偷双手合十:抱歉啊师父,若是徒儿能再拜入云隐山,一定比上辈子表现好一些,不惹你生气……
作为一个四岁孩子,说话这么流利,可有点不简单。
谢流云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李莲花,眉头缓缓锁紧。
李莲花看了看她,温和微笑。
谢流云突然转头对李相显道:“不如这样吧,哥哥,你们就随我留在谢家,然后给云隐山去信一封,等你们那位长辈来接你们?”
李相显:“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谢流云笑了笑,突然拉起了李莲花的手:“哥哥,我比相夷大两三岁,但我在家没有兄弟姐妹相陪,相夷就是我弟弟呀~我想和弟弟多玩两天,相夷也是愿意的,对吧?”她说着,看了眼李莲花。
李莲花依旧微笑,但也配合谢流云,冲着李相显点了点头。
“而且我外祖一向惯着我,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就是留你们在家几天,也不过是多两副碗筷的事,都是孩子,麻烦什么呀~”
谢流云继续说,拉着李莲花的手,变成了挽着他的胳膊。李莲花也没排斥,任由小姑娘紧贴着他,只是心里叹息:也不知若她知晓自己内里是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会不会被吓到……
李相显见李莲花不反对,又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完全、稳妥,所以不再犹豫,倒是向谢流云道了声谢。
谢家。
赵文山和谢婉带着闺女从京城来苏州谢家,中途却遇到山匪劫道,赵文山深知闺女一向有主意,凡事都能逢凶化吉,所以自己和谢婉引开了山匪,让谢流云自己先跑。
之后幸得一位义士相救才脱离险境。
只是距离和谢流云失散也过去好些天了,两人沿途寻找,也没找到她,便先回了谢家。
刚回谢家,就收到了来自鹤行镖行的信件,说是谢流云找到了镖局,让镖师护送他们回苏州谢家。
对于闺女信里的“他们”,夫妇俩都没注意,等到闺女带了人回来,才发现李家兄弟。
谢承礼将赵文山骂了一顿:“孩子再早熟机灵那也还小,有你们这么当爹妈的吗?”
然后,看着瘦了一圈的乖孙女,心疼的抱着她左看右看。
赵文山和谢婉也知道那个决定有点离谱,但,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谢流云习惯了自家父母的不靠谱,叹息道:“外祖父,您也别骂他们了,我爹娘感情好,我应该感到开心才是。”
她就是那个父母爱情的意外啦,她懂。
至于这次“意外”的真相么……倒也不重要,反正结果是好的。
谢承礼瞪了眼赵文山,还有当缩头乌龟,不敢吱声的谢婉。随即,他看向了李相显和李莲花兄弟俩。
具体的事情他也听谢流云说过了,他看着李相显,缓缓说:“这次也多谢你们了,还送我们家云儿回来。这云隐山……我也听说过,好似是云隐老人漆木山的住处吧?这些天,你们便安心住在谢家,我会帮你们去信云隐山的。”
李相显抬手见礼,道:“是流云妹妹聪明,反倒是我们承了她的情。也叨扰贵府了。”
李家兄弟住进了谢家之事,已经尘埃落定。
谢流云的心情却似不错。
谢家后花园中,假山石林立,其中无数洞穴可供人穿行,也是谢流云最喜欢的秘密基地。
往常只有谢流云一个人玩儿,如今多了个年纪相仿的李相夷,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他满假山乱窜,也带他进入自己的“秘密基地”,一处靠近池塘的洞窟,里面放满了她收藏的各种武器,和玩具。
李莲花无奈的陪玩了几天,突然又有些犹疑,想问什么,却又觉得不太妥。
直到这天——
“李相夷,你果然很有问题啊。”假山群中,谢流云突然凑近了他,说:“一点都没有一个四岁小孩子的样子。”
李莲花挑眉,也是不装了:“彼此彼此,谢姑娘。”
谢流云睁大了眼睛:“你是李相夷吗?”
李莲花点头,却又摇头。
“难不成……是东海大战……”谢流云捂上了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莲花,“你,你是李莲花?你重生了?!”
李莲花轻叹:“姑娘可以小声些。”
谢流云似乎来了兴趣,继续问道:“那你,你知道单孤刀……还活着吗?”
问的,却有些小心翼翼,突然想到什么,又说:“不对,你对李相显是你哥哥的事,好像没什么接受不良,显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那……你……”
谢流云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哎不是,小姑娘怎么突然哭了?
李莲花有些手足无措,他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哭——莫不是,她果然知道自己的经历?难道是为他而哭?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