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阑珊下。
江桥透过缝隙,看向客厅内一步步走近的男人。
因为灯光昏暗,加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有些背光,因此江桥看不清这人的面容,但是单单看身形,身形挺拔,肩宽腿长,瞧着至少一米八的样子,步伐频率和步幅都十分固定,只有在即将到达目标位置的时候才会放缓脚步。
一身黑色西装笔挺,无论是姿态还是步伐,都能看出此人的教养与气度。
这人在沙发上坐下了。
江桥轻手轻脚坐回地上,并不再理会客厅里的人。
他现在就想赶紧回房,想要顾聿笙赶紧洗漱上楼。
家中保姆早早在客厅等候,顾聿笙方才坐下便从厨房里端出一盏热汤,青花瓷碗精致淡雅,顾聿笙没有发出任何应声,保姆安安静静退下了。
他是还没有吃晚饭吗?
江桥靠坐在角落里,等啊等啊,客厅中人始终没有离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舟车劳顿,也许是心中积压太多情绪,他竟然就这么靠着屏风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已经到了床上。
他半睁开眼睛起身,一个人坐在床头,似乎还没有清醒,耳边闹钟嗡嗡嗡响个不停,这是他为早上兼职设的七点钟的闹钟,忘了关了。
缓了好一会儿。
江桥终于清醒过来,缓缓睁开眼睛,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
同底下客厅一样的装修风格,昨天他就想吐槽,跟个笼子似的,黑漆漆一片,虽然细看上去处处精致奢华,每一样摆件都是真品,但不太适合做卧室,太过于沉闷,如果不是旁边那扇半透光单向玻璃窗,江桥可能得立马喊救命,太压抑了。
就连床头那一束百合花都跟个假花似的。
还没等他彻底缓过神,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江少爷,太太吩咐了您在家中一切同聿笙少爷是一样的,家中每日要请早安,还有半个小时。”
听到这话,江桥原本还半梦懵的意识瞬间清醒,他啊了一声,试图弄清楚这话是不是自己的幻听,请……早安?
是个什么东西?某种礼节仪式?
类似于问早上好?
即便如此,江桥还是迅速收拾好,客房没有洗手间,他只能去走廊尽头一侧的地方洗漱,出门前,早早等在门外的佣人把搭配好的一身鹅黄色长袍和褂子递到江桥手里,一言不发地走了。
洗漱台是昨天早已经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就江桥一个人的。
家中就他一个外人,顾聿笙住他旁边,肯定有独立的洗手间,因此这间洗手间严格算起来,也算他的专属。
瓷杯。
牙刷透明色,看着像是塑料,只不过更加温润。
江桥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刷牙。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江母可能因为家中世代中医的缘故,特别注重调理,诸如口腔卫生,肠胃调离之类的,最为上心。因此江桥从小就知道刷牙要仔细,可不知道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他刷牙时,牙膏泡沫总是喜欢从嘴里冒出来,这让他不得不随时弯着腰,然后不断往洗手台里吐泡沫。
刚才出门前他迅速用手机查了所谓的请早安,现在人大多时候指早上问号,比如吃了吗?早上好,或者微信等社交软件发个消息。但是看顾家这做派,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或许真如他查到的另一种方式,众人聚在一起,小辈向长辈敬茶问安?
这才第一天,江桥已经被顾家的繁文缛节震惊到。
泡沫流到嘴边,他脸盲伸手冲水。
“啪嗒”一声。
牙刷掉落到洗手池里,牙刷底部和洗手池的瓷面亲密接触,声音经过空气传播到江桥大脑里。
——清脆。
看着洗手池内断成两截的牙刷,江桥不免吐槽这牙刷质量也太不好了,塑料的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断,玻璃的?
“江少爷,时间快到了。”
提醒声跟个幽灵一样突然而至,江桥被吓得一抖。
只能尴尬笑笑,“啊,好。我能不能提个建议。”江桥的笑容太过尴尬,看着面前那尊如同雕像一般冷着脸循规蹈矩在别墅里扮演重要角色的女子。
“您请说。”
“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时时刻刻注意我,或者你可以给我列个表,顾家的注意事项之类的,我自己看着表设置闹钟就行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如果想要了解顾家的人际关系可以找谁要资料?周管家有权限吗?比如你们,以及顾家其他几房。”
江桥恰巧洗漱完毕,一边收拾洗手台,一边问。
“我叫林愿安,太太一般叫我愿安,江少爷如果需要各种资料,可以同周管家反应,需要太太老爷或者少爷同意才能获取的资料,周管家会自己处理。江少爷,还有五分钟,请下楼。”
“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