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城不是挺好的吗?环境舒适,医疗条件也可以。不过才上医院看了几次,我妈就开始慢慢能说一点话了。这些都比S城好。”
虽然何意好的嗓音还是非常哑,但好歹是比之前完全失声好太多了。
李简拧紧双眉,跟随着站起身来的晏清欢抬起头。他定定看了几秒,撇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逃避呢?”
须臾后他又推翻了自己的话:“不过你也没伤天害理,逃避又能怎样呢?”
晏清欢捏紧两指间已经踩扁了的烟屁股,兀自想到:他真的……没伤害什么吗?
当初还觉得正确的决定,随着时间流逝后,他已经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或者说,当初那个自以为是的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可是此刻并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甚至是劈头盖脸地骂他。
做的决定背后所关联的那个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或许对方的人生计划里会有更好的伴侣,也有很好的前程。
但唯独不会再有他。
一股难言的烦躁情绪再次浮上心头。
他用指骨搓了搓眉心,朝李简淡声道:“回去吧,要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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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欢下班回到出租屋时,天色又是一如既往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走廊顶灯一闪一闪的,看样子随时要罢工。
他站定在门前,嗅了嗅确保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没有沾到烟味后,才掏出包里的钥匙准备开门。
邻门的沈阿姨恰好遛完狗回来,熟络地朝他打了声招呼:“小晏又这么晚呐?”
晏清欢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阿姨又帮女儿遛狗去了?”
矮凳大的雪白色比熊坐在那,边摇着尾巴边仰头左右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晏清欢。
沈阿姨嘿嘿一笑,当作回答。她往前一步,把自己融进阴影里,悄声问道:“小晏,你工作这么拼,工资应该不低吧?”
晏清欢一听这话,侧头看了沈阿姨一眼后收起钻进锁孔的钥匙,转身笑道:“也就刚好够交房租。怎么了吗?”
“要是你工资还可以,你就没必要和你妈妈还挤在这二十几平的出租屋里了呀。这房子多逼仄啊,要是客人来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咧。”
客人?
晏清欢疑惑地挑起半边眉毛。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把疑问往肚子里压:“谢谢阿姨,我会考虑的。”
“那你可得尽快咧。别怪阿姨多嘴,你们租的这房子,以前就是房东拿来当杂物房用的,后来要整栋出租了才在里面安个配套的厨卫。我上次跟你妈妈聊天的时候进去看了一眼,哦哟,挤的咧。还没阳光。这样的环境对你妈妈的病也很不好的,晓得伐?”
原来沈阿姨口中的“客人”是指她自己。
晏清欢暗暗松了口气。
“我上次也就跟你妈妈提了一嘴,她今天竟然就去巷子口那家餐厅找老板讨份工作去了。所以我说,要是小晏你工资还可以,就别让你妈妈这么操劳啦,身体要紧咧。”
晏清欢讶异地微微睁大双眼:“讨工作?”
“对呀,你不知道吗?……欸欸!你走慢点,这楼道灯坏了!”
晏清欢三步并作两步,匆忙跑去巷口的快餐店,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帮忙收摊的何意好。
何意好和店铺的老板似乎比较投契,两人有说有笑,好半天才留意到远远站着的晏清欢。
“欸,那是你儿子不?”老板停下摁计算机的动作,伸手指向晏清欢。
晏清欢无奈地掀开帘子走进店里,接过何意好手中的凳子往上摆:“妈,你怎么出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你工作忙,我不敢打扰你。”
何意好的嗓子需要尽量静养,也就只有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才会尝试着开口说话。但每次开口说话时她的声带都会传来一阵撕扯的痛,于是她也因此抛弃掉了以往把一句话拐着弯来说的习惯,十分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个清楚。
“那你可以给我发短信呀,我抽空了就能看见。要不是沈阿姨告诉我,按你不喜欢接电话的习惯,我上哪儿找你去?”
“你的电话我肯定听的嘛。”
老板把最后一道数算完,往后伸了个懒腰。她朝何意好打趣道:“好姐,你可真是会教啊,教出来这么一个好孩子。”
何意好眼神闪躲,背过身去摆了摆手当作羞赦的回应。
“小孩,你放心吧,你妈妈其实就是闲不住,劳累习惯了的到这年龄了都这样。刚好你妈妈又和我投缘,我就让她每天晚上高峰期的时候来帮我上两小时菜,工钱照发,不会累着你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