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轻轻凑在耳边笑道:
“海棠现在……是红色的。”
只这一句话,怀中人白玉似的脸颊就一直烧到了耳后。
“燕姑娘……”
燕何霜促狭道:“怎么不叫我何霜了?”
花照情:“……”
花城主霞晕双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之后,不论燕何霜怎么连哄带骗,花照情都坚决不再踏上秋千一步。
是以这秋千就成了燕何霜的专座,阗蓝则从库房里另寻了一张藤编摇椅,以供花城主歇息。
燕何霜想起旧事,微笑道:“在说这秋千很好,花城主要不要再坐坐?”
花城主不动声色地张琴调弦,“见燕姑娘喜欢这秋千,来了日日都要坐着,所以不忍夺爱。”
燕何霜见他这样,便忍不住抱着秋千笑得更开心了起来,不知情的人看到抱雪剑在这里狂笑,恐怕会以为她疯了。
花照情却像是听着什么悦耳的曲子一样,从从容容地调了弦,素手一拂,琤然作响:
“燕姑娘想听什么曲子?”
“城主想弹什么就弹什么吧,只要是花城主弹的,什么都好。”
花照情低笑一声:“如此殷勤,抱雪剑莫非是有求于我?”
燕何霜道:“一定是有求于你么?”
琴音叮咚,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是齐地的一首古歌。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①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花照情的思绪却如同野马尘埃一样,早就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
那个齐人邹忌曾经有云,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②
不是有求于他,那会是别的缘故么?
还是说……只是想要听他弹琴而已?
还有,何霜明明听到自己梦中那样叫她,这些天来竟然也不生气。
花照情秀眉微蹙,看得燕何霜险些没忍住又笑起来。
她在意识系统里戳葡萄:“赶紧帮我查查好感度,涨了没有?”
“46%.”
几天下来,葡萄终于对她的手段有了几分认可,也不再嘲讽燕何霜之前的金牌专员都是靠走运和代打。
大约是因为燕何霜坚持不懈地往隐梦轩跑,想法设法地逗花照情开心,大boss的好感条终于有了开闸放水之势,一路水涨船高地来到了最接近中值线的位置。
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过半的小目标。
燕何霜兀自在轻柔宛转的琴声中畅想着达成目标之后的美事,忽听阗蓝从外面进来禀报:
“城主,花四爷来了。”
其实昨日花岱就已经来过一次,燕何霜就在当场,看见他的模样还吓了一跳。
这些天受到的折磨生生让原本精明强干的花四爷瘦了一大圈,显露出五十余岁应有的风霜灰败之色。
他按着花照情的要求,已经乖乖奉上了多年心血,交出了花家的生意和权柄,同时恳请花照情将解药给他。
但是花照情没理他,只是挥挥手让他滚。
燕何霜好奇道:“钟斯敛的毒真的是你下的?”
她一早就想问这个了,还有那条小青蛇,花照情足不出户,究竟是怎么把蛇放进鹰蛟帮总舵的大船上的?
花照情微微一笑:“我不会下毒的。”
燕何霜:这谁信!
她都要为原本世界线中死在花城主手下的一大票反派抱屈了好不好!
要是这人不会下毒,这世上就没人会了。
燕何霜对着此瞎子说瞎话的本事翻了个白眼:“是是,钟斯敛肯定是一脚踩蛇头上了才会被咬的。”
花照情笑道:“倘若燕姑娘来问,我就是不会下毒的。”
听听,还单忽悠她一个呢。
燕何霜没来得及拷打他这句,花照情已然吩咐阗蓝:“让你家四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