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岱喘了口气,看着钟斯敛又找补了一句,“钟帮主,也不是我不近人情,你与照情若是订婚,婚前新人不宜相见,这也是风俗教化应有之义。”
钟斯敛看了一眼倪昇,慢悠悠地道:“既然花四爷这么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恶意卖了个关子,看足了花岱隐隐按捺的惊惧神色,这才笑意盎然地继续道:
“既然如此,钟某也就不打扰了,等来日洞房花烛,我再好好品味一下花家至宝的销魂风情。”
语罢,恣肆轻佻地一笑,看都不看倪昇一眼,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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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梦轩的夜色终于安静下来,花岱和倪昇都走了,训练有素的侍女将狼藉一片的地面收拾干净。
花四爷治家还是有方的。燕何霜感慨,她今晚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对花照情原本的那点担忧早就烟消云散了。
还用得上担心他?燕何霜已经在琢磨有没有什么别的方式能讨好花城主。
她小小声地问葡萄:“花照情的眼睛有办法复明吗?”
葡萄没出声。
怎么在这个关键时间下线了!
燕何霜怒道:“有还是没有啊!领导你给句准信嘛,不就是要积分,我多的是。”
葡萄还是静悄悄的,面前的帘子却倏然动了。
燕何霜一惊。但没等她做出反应,纱帘被悄然揭开,一双冰凉纤长的手按着她的肩头,将她固定在了原地。
花照情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花照情的食指轻轻点上燕何霜眉心,燕何霜下意识地闭上眼。食指的主人似乎满意她的配合,变成了手掌,轻柔地覆盖在她的眼皮上。
掌缘绵柔,带着淡而欲醉的兰花香,越是幽微越是令人忍不住去细嗅。
也许是前几次被反派大boss的威压震撼地太狠,燕何霜大气都没敢出一声,任由花照情就这么摸着她。
花照情低低笑了一声,认出是她,松开手,“燕前辈怎么蹲在这里?”
燕何霜干笑了两声。
她现在飞快地想着花照情是不是要杀她灭口。
旁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花照情不光从亲娘那里学了一手独步天下的毒术,暗器轻功也是一等一的好。
要不然穆敦一个成名已久的华山三剑之首,怎么会轻轻松松地栽在他手里。
花照情道:“燕前辈刚刚都听到了?”
燕何霜道:“其实我耳朵不太好,师父当初教剑法的时候就老骂我耳背……”
花照情笑意加深,在夜色中宛如一棵艳丽而危险的墨兰,燕何霜迅速改口:“不过刚才站的近,说的话都听见了。”
花照情道:“燕前辈深夜相访,所为何事?”
“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花照情带着笑意地“哦”了一声,“有吗?”
燕何霜道:“你让阗蓝来请我,说明你需要见我一面。又让他不顾礼数,当着本家叔爷和华山贵客的面也要再三相请,是暗示我不要跟花岱和穆敦这两人独处。
“我让他回去,意思是说我会在林风院等你过来。但我一直等到晚间,花城主却并没有来。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但我知道花城主并非无端轻佻之人,所以我就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很端肃,条分缕析,口齿伶俐,每一句话吐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的口音不太像是中原任何一个地方的官话,花照情却觉得听着很舒服。
他想起方才覆在燕何霜眉眼间的触感,少女的眼皮在他手心里紧张地眨,睫毛扫得他手心里酥痒,又是怕他,又不敢躲开,努力让自己僵在原地。
这世上觊觎花照情的人很多,但是怕他的人并不多。常人的眼睛里往往只看得见美色,哪里还顾得上这株花竟然是有毒的。
只怕就是有毒也是甘之如饴,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便是了。
其实花照情早就知道知道这次来的并不是抱雪山人,阗蓝当晚就告诉他了,如今的抱雪剑是个年轻女侠,尚不足二十岁。算来比他还小一点,他却还是故意叫她前辈,听她有点牙痛的声音。
可惜看不到人是什么样子。
不过方才触手时眼珠转个不停……学的又是抱雪剑,应该是个很清灵的女孩子。
花照情没想继续吓她,语调温柔:“的确有一不情之请……要燕前辈带我出去一趟。”
燕何霜莫名道:“你自己出不去么?”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糟糕,又忘记花照情是个瞎子了。
纵使花照情在花府行动自如,那是因为他对这里熟悉,一旦出去,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当然是寸步难行。她这样说,不是存心剜他的心么?
但是花照情不接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只好问道:“你要去哪里?”
花照情终于开口,甚至笑了笑,让燕何霜莫名一阵背后发凉:“东郊。”
连城坐落在雪龙山下,面前是平澜河,因此只分为东郊和西郊。
平澜河畔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渡口,这些渡口都是鹰蛟帮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