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宁的新令来得像封口贴:【记住:绝对不能露脸。视频不行,语音超过一分钟要报备。陆家长辈那边随时可能抽查,露一次扣尾款一万。】
沈听棠回:【知道。】
「知道什么?」顾曼宁在视频里盯,「知道就做到。你那张社恐脸只能给连载读者看,不能给陆珩看。听见没?宁宁是大小姐,不是城中村画手。」
「听见了。」
挂断后她社恐——不是演的。面试、签售、连楼道遇见邻居都想躲。可陆珩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仍配合?她不敢想。
傍晚初见弹出视频请求。
沈听棠手指在「接听」上停了一秒,心跳撞耳膜。顾曼宁说不能露脸,协议说观察期五百万,黑车还在记忆里停着——她点了「拒绝」。
三秒后,语音请求进来。
她犹豫五秒,接听,没开免提,声音压得低:「……陆先生。」
「嗯。」
沉默两秒,像他在等。
【怕什么。】
三个字,低,稳。沈听棠喉咙发紧:「……社恐。」
不是脚本,半真。对面又静两秒:「嗯。」
她按顾曼宁给的台词补:「我社恐,不想见人。视频也不行。」
像撒谎,也像求救。
陆珩:【那就不见。】
语气里没有失望——像知道她会这么说。沈听棠愣住:松了半口气,还是更紧了?不见,是尊重,还是退后一步再圈地?
【嗯。】她说。
「还有呢?」陆珩问。
「……没了。」
【乖。】
电话挂断。比视频短,却比视频烫。
她挂掉后坐在地板上,背抵床沿,想——他说不见,她反而更想见。越拒越想,像禁果。阮糖旁听全程,骂:「奸商情话一套一套。」
「……别说了。」
「你心动了?」
「没有。」沈听棠说得太快。
阮糖叹气,不再逼。
夜里顾曼宁查岗,要今日语音时长统计——零,合格。她又发:【若甲方要求视频复合,按 B 方案:拒绝三次后松口半脸。背熟。】
沈听棠盯着 B 方案——意味着迟早要露,只是不是今晚。视频复合、半脸、三次拒绝——像远期雷,埋在今天语音里。
她回陆珩报备:【睡了。】
陆珩:【嗯。】
【那就不见。】她又发——试他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陆珩:【嗯。不见。】
尊重。像契约,也像偏爱——你要边界,我给你边界,但边界外我仍在。
窗外夜雨细,滴答滴答,像雨棚。沈听棠把语音通话记录截进文件夹,和【别出门】【带伞】并列。怕什么?怕露脸,怕掉马,怕五百万,怕动心。
不见能撑多久?她不敢想。
护腕上「手别抖」被雨气浸深。她闭眼,却觉得他在听——不是视频,是更久的那种听,从「再说一遍」就开始的那种。
次日顾曼宁又催:「昨晚语音说了什么?逐字汇报。」
沈听棠报:社恐,不见,乖。
顾曼宁:「行。他没逼视频就好。继续拒,拒到 B 方案。」
「……嗯。」
她挂掉,看初见——陆珩没再发视频请求。像守约。像等。
她反而更念。越拒越想。不见的尽头是什么?见面,还是掉马?她不知道。只知道「那就不见」四个字,比「发定位」软,比「我在楼下」远,却比任何转账都更近——因为是他退的那半步里,仍留着「乖」。
午后顾曼宁又催:「陆家长辈可能抽查,语音可以,脸不行。你再拒视频,别松口。」
「……嗯。」
初见在这时弹出语音邀请——不是视频。沈听棠接听,陆珩:【怕什么。】
又是这三个字。她小声:「……社恐。」
【嗯。】
【那就不见。】
第二遍。像盖章。她忽然问:「陆先生,你……想见我吗。」
问完脸烫——不像宁宁,像沈听棠。陆珩静两秒:【想。】
一个字,砸下来。她呼吸停:【那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