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挂断。她继续背，背到「作精摔东西」时，屋里没什么可摔，她拿起空泡面盒，又放下——摔了要扫，扫完更像沈听棠不像顾曼宁。

夜里一点四十七，她还在背。手机亮，陆珩第二条：

【还不睡？】

第二遍。第一遍「早点睡」她没回，第二遍「还不睡」像追问，又像等门。她在黑暗里盯屏幕十秒，回：【嗯。】

就一个字。不敢多说。多说会变成「我在背分手台词」，会变成「我怕你落地」，会变成真的。

陆珩：【乖。】

停。没有第三遍。像给她台阶，也像给她绳子。

她把手机扣了，怕再说。扣完又捞回来，看「乖」字，和买药5200、别理他、我等你放在一条时间线上——线越来越清楚，她是沈听棠，不是脚本。

航班动态又跳：预计准点。她关APP，开邮箱，补充协议PDF还在，标题下脚注小字：【版权及相关成果归甲方所有·观察期违约五百万】。她想起有人私信问预览图，想起源文件不敢撕，胃一沉，把邮箱关了。

赶稿赶完已是两点。她躺床，护腕没摘，像盔甲。阮糖在外屋嘟囔「别刷了」。她没刷航班，刷陆珩对话框，看他最后在线时间——三分钟前。

他也醒着。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压下去。压下去又冒出来，像失眠本身。

她对自己说明天背完四十七条，明天发布下一格，明天继续演。明天离落地还有两天。两天够做什么？够把「嗯」练成顾曼宁，不够把「乖」练成不怕。

闭眼前，她最后看一眼航班：未起飞。像还给她喘口气。

落地倒计时在走。协议倒计时也在走。她夹在两个倒计时中间，缩回壳里，只留一个「嗯」在外面——像社恐能给出的最大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