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棠翻到违约页，看到「不得泄露替聊身份」，喉咙发紧。

她签字。

笔迹抖，「棠」字的点撇得太远。

林薇当场拍照、扫描、发回伦敦。

顾曼宁确认，五万到账。

手机震，银行推送：「您尾号4821账户入账50000.00元。」

沈听棠第一反应是打开还款APP，把最低还款点掉。

成功。

她吐出一口气，指尖凉，掌心烫。

顾曼宁在视频里说：「今晚就开始。先《边城》排两小时，初见回一条。林薇把账号交给你，教你怎么登。」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别故意放水。他喜欢跟会玩的人排。你打太菜，他反而不爱带。」

沈听棠愣了一秒，点了点头。

林薇递来密封袋：「顾小姐的游戏机已登号，初见在这台手机。开麦别露馅。」

沈听棠忽然问：「要是他发现不是我呢？」

顾曼宁淡淡道：「发现了就发现了。名头到手就行。反正最后是我接盘。」

视频挂断。

林薇收走身份证复印件，留下一句：「有事联系我。顾小姐weekly视频查岗。」然后离开。

门关上。雨声涌回来。

沈听棠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顾曼宁，是漫塘私信。

一个陌生营销号，截图了她半个月前发的连载预览图，配文：「接稿？换头？」

下面跟着三条评论，都在问「听棠是不是代笔」。

她盯着那张截图。

图是她画的，线条、构图、色块全是她熬了三夜勾出来的。

但发图的号不是她的，配文里写着「约稿作品」。署名是别人。

她手指僵在屏幕上方，想回「那是我画的」，又停住了。

回了就暴露笔名和真人的关联——顾曼宁的背调里有「漫塘连载『听棠』」。如果被人知道「听棠」就是替顾曼宁聊天的沈听棠，第一条就炸。

她删了草稿，把营销号拉黑。

然后打开一个叫「源文件」的文件夹。

里面是那张图的PSD分层稿，每一层都有时间戳，能证明是她画的。

但她不敢发。

发了，就暴露了。

她关掉文件夹，把它藏进更深一层的子目录，文件夹名叫「别动」。

阮糖的门突然开了：「五万？！陆珩？！顾家助理？！沈听棠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沈听棠攥卡，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替大小姐打游戏。顺带聊天。」

「游戏合伙人？」阮糖表情精彩，「你社恐到跟快递员说话都打字，你要开麦哄合伙人？」

「所以五万。」

阮糖噎住：「行，你发财了。也作死了。」

沈听棠没笑。

她打开密封袋，先看账号资料。

顾曼宁的微信里有一条发给林薇的语音，转文字后是：「你跟她说，不用变声，压低说话就行。她声音跟我有七分像，尤其压低的时候，马虎听不出差别。」

她对着手机录了一秒自己压低说话的声音。

听完觉得确实像，只是尾音比顾曼宁软一点。

她深吸气，登《边城》。

第一局，她选辅助跟「L」打野联动。

打到九分半，她算了一下对方打野的刷野路线，预判对方会来偷小龙。

她没有打字提醒，直接往龙坑草里甩了一个盲视野的控制技能。

技能命中的音效清脆一声。对方打野被晕在草里，「L」立刻接上伤害拿下一血。

游戏里那个角色原地停了两秒。

没有任何操作，像一个玩家突然松开鼠标。

然后耳机里传来很低的一声：「……你今天状态不错。」

不是「你变强了」，不是「你号代练了」，是「状态不错」。

沈听棠没多想，只回了个【嗯】。

第二局打到一半，初见在副屏亮。

顾曼宁微信从伦敦发来：【初见回他！别光顾游戏！】

她切出去，昨夜挂着一条【说】。

她打：【陆先生，在吗？】

对面秒回：【嗯。】

初见钱包跳通知——转账5000.00元。附言：【乖。】

阮糖倒吸凉气：「游戏里冷，APP里打钱？」

沈听棠切回《边城》，「L」问：【掉线了？】

她开麦，压成话术包里的冷淡：「……没有。在。」

尾音还是软，不像大小姐，像沈听棠。

那边停了一停：【嗯。继续。】

顾曼宁又发：【他下周可能回国。你别露馅。】

沈听棠盯着「回国」，想起新闻里那张侧脸——领带深灰，像伦敦没散尽的雾。

她把副屏扣在桌上。

主屏里团战还在打，「L」的ID顶在最前。

雨还在下。风扇还在转。

她把护腕勒紧了一格。手别抖。

可心跳不听护腕的。

耳机那边，「L」的角色在游戏里又停了两秒，然后才跟上团战。

沈听棠没看见那个停顿。

但她记住了那句「状态不错」——和她之前打的所有号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