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动这些的?!”
一股夹杂着绝望和恐惧的狂怒瞬间冲破了理智,我冲过去,一把将陈艳狠狠推开。
“谁让你收拾的?!谁给你胆子动她的东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嘶哑得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我恨她把屋子打扫干净,“你把东西弄乱了,她出差回来可就找不着了!”
陈艳跌坐在地上,错愕地看着我。
可是下一秒,我的视线被地上一块带着半只柴犬耳朵的碎瓷片死死锁住了。
那是芸芸最喜欢的杯子,是她走之前喝过温水的杯子。现在,它碎成了一地白花花的残骸。
我突然一点火气都没了。
腿弯一软,我“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那一地狼藉里。
大理石地板很凉,我缓缓伸出手,向着那些锋利的碎片摸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尖锐边缘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又跳出了那张鲜活的脸。芸芸双手捧着这个水杯,鼓着腮帮子吹着热气喝水的场景,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回想起那个画面,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扬起,勾出一丝难得的微笑。可眼泪却不知为何,大颗大颗地砸在了地板上。
我一边笑着,一边将那些尖锐的瓷片用力拢进手心里。
锋利的边缘瞬间切开了我的掌心,温热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下。我不觉得疼。比起这间屋子里陈芸存在的痕迹被抹杀的痛,这点皮肉被割裂的感觉,简直微不足道。
我想把它们拼起来。只要拼起来,芸芸出差回来的时候,就能用它喝水了。
“张成……”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我沾满鲜血的手背。陈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压抑的哭腔,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张成,别捡了,手都破了。”
我不想理她,我只想把杯子拼好。
“你快松手……”陈艳顺着我的力道,轻轻去掰我的手指,眼泪落在了我的手背上,“你把手弄成这样,我姐看到了会心疼的。她平时连你切菜破个皮都要念叨半天,她要是看到你现在满手是血,该多难受啊。”
“姐”……“心疼”……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切断了我脑海里那根紧绷的神经。
我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又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陈艳。她长得和芸芸有几分像,正红着眼眶,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心疼。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那个吐着舌头撒娇的陈芸,彻底碎了。
是啊,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要是看到我流这么多血,她会哭的。
我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我像个认命的死囚,缓缓松开了手指。
带血的瓷片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弄干净……”我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把呜咽声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声音嘶哑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别扎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