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旷想起了自己吃吐的那几盘馒头。
“能加入吗?”明旷喊道。
他忍痛抬起身体,看着离去的强壮男人的背影。
男人皱眉,回身低头打量二人。
“我们想加入黔驴帮!”明旷又喊。
“帮派要的是有用的人才,”男人道,“你们的话,只怕没什么本事。”
“我们能做的事很多,”少年赶紧说,“真的,请让我们加入吧!”
少年忙不迭地地给男人磕了几个头。
“……好啊,既然如此,明日午时日落桥边,带好铜板。”男人说。
“为什么要带铜板?”明旷问。
“你们当黔驴帮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吗?”被偷的那人道,“加入要先交帮会费,每人三个铜板。这是规矩。”
什么?明旷疑惑极了,他是没钱吃饭才偷东西,也是想有钱才想要加入黔驴帮……可是加入黔驴帮却又要先交钱……
那要是他有钱又为什么要加入黔驴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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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明旷他们还是一人拿了别人的三个铜板,去日落桥边排队加入黔驴帮。
“没事,加入黔驴帮就好了。”少年说,“你看这么多人呢,准没错的。”
排队加入黔驴帮的人很多,每人都拿着三个铜板。
他们把铜板投入到穿着黑色黔驴帮制服的,拿着个大袋子的人的大袋子里,袋子不一会儿就满了。
过一会儿,昨天的强壮男子也来了,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结实得像鸡大腿的肌肉。
他和穿着制服的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带走了明旷和少年。
男人说,以后叫他白哥。
明旷他们应了,然后跟着白哥走了许久,白哥把他们带到一间屋子里。
那间屋子虽然不小,和破庙差不多大,但地上铺满了一个个草席。每个草席上面都放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今后你们就睡在这里了。”白哥说,“墙角有多余的草席。”
明旷看着墙角的草席,忽然觉得住这里和住破庙好像区别不大。而且破庙里还只住他和少年两人呢。
“你们这个级别,帮会每天会给两顿饭,作为为帮会做事的回报。”白哥又说。
“级别?”明旷问。
“你们现在是帮里最低的级别,刚进来都是这样。在黔驴帮,级别越高,待遇也就越好。”白哥说,“要是做到了堂主的位置,吃穿用度,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那要怎么当上堂主呢?”明旷问。
“不要想帮会能为你做什么,要多想想你能为帮会做什么。”白哥说。
“那我们能为帮会做什么呢?”少年问。
“那看你们自己啰。”白哥说。
于是明旷和少年又做起了老本行。不过也不完全是老本行了,比如捡垃圾他们就没再做过,但还添加了一些性质相似的类似活动,比如诈骗和勒索。
有一回,白哥说要带他们去为帮会做贡献,让明旷他们换上干净的长袍。
明旷第一回穿长袍,还是上有刺绣和珍珠的,颇为精致。他浑身不自在起来,感觉手和脚都不知如何安放,觉得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踩到自己的衣摆或是腰带。少年的衣服虽不及他的华丽,但反应也是差不多的。
白哥则换了文雅的麻制长袍,看上去有点像黔驴帮管账簿的先生。还有另外两人,他们穿了朴素但干净的深色短衣,看起来就像凌霄城里哪家大户的小厮一样。
白哥带他们和另外两人来到日落桥边,让他们见机行事。
黔驴帮的见机行事,根据明旷的理解,就是捧哏。
比如同伙拦住一个无辜路人说:“快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然后明旷和少年附和:“交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们在桥边等了一阵儿,来来往往几个打扮富贵的人,好几次就在明旷和少年以为要动手的时候,另外两人都按兵不动。
直到一个挑着扁担的老头晃晃悠悠走过来。
扁担的两边放着木柴,压得老头直不起腰来。想来是去山里砍的。
白哥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伸手抓过明旷后衣领,一把拍在明旷背上,把他推向一捆柴火。
木柴的边缘锋利,明旷的头撞在上面。
噼啪,木柴散了一地。明旷的头也裂了,血流了出来。
明旷被撞懵了,伏趴在地上捂着头说不出话。
少年也懵了,愣愣站在原地。
“死老头,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紧?”
黔驴帮的另外两人一人拦在老头身前,一人蹲在明旷身侧。
……哦,原来是要敲诈啊。明旷明白过来,他翻了个身,仰面露出额头伤口。少年也赶紧过去扶他,同时把明旷的伤口不经意展露在老头面前。
这种程度的敲诈明旷他们也做过,因此心里并没什么负担。不过以往他和少年都会选穿着时兴不错的,看起来有点钱的下手,这老头穿这么破,看着可不太像能拿出钱来的人啊。
“我……我没有……是他自己跑出来的……对不住。”老头看着散落一地的木柴,有些心疼,但又看到满脸是血的明旷,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不知为什么道了歉。
这人完了。明旷想,这种事道歉了就完了。
“我家少爷千金之躯,你打伤了我家少爷,你说怎么办吧?”
“那还不赶紧出一下医药费?不然我告诉你,我们家老爷就住在这高楼上,你看他会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一家子?”那人随手指了一幢外观豪华的住房。
“别别别,”老头看起来害怕极了,作揖道,“你们说个数……我……我肯定……”
完了呢。明旷想,这老头是怎么活这么久的,怎么总是选最差的一条路走啊。
“铜钱五百,”其中一个人说,“少爷可是金贵身体,从来没磕碰过的,五百算是便宜你了。”
“什么?我……我……没有那么多钱……真拿不出来……”老头的声音由恐惧转为震惊。
“几位不过桥,挡在这里是要做什么?”白哥的声音从后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