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看医学知识的校医受不了他们吵哄哄的,“冰袋你直接拿教室敷吧,第二节下课再来取新的。”
林霁慢慢起身,“好的,谢谢医生。”
孙汝雪连忙凑上前,“我扶你。”
这节数学课,李承竹心不在焉,刚刚校医室的画面一直往他脑子里钻,怎么也赶不走。
林霁注意到李承竹跑神,她本想写个纸条提醒他好好听课,转念一想,或许他有点累了想放空一下,上课偶尔跑神也没什么。
李承竹看了眼前方墙上的表,这节课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他狠狠掐了大腿一把,袭来的剧烈痛意总算激醒了他。
下课,李承竹坐在位置上没动,他知道会有人帮林霁取冰袋。
他掏出MP3,将声音调到最大,随机放了段英语听力。
林霁觉得奇怪,李承竹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也没有关心她,可他明明去校医室看她了,怎么会不关心呢。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冀南川气喘吁吁把冰袋送来了,“给。”
孙汝雪从一旁扯了把椅子,想让他坐下来歇歇。
冀南川吞咽几下,摆摆手,“不坐了,我站着缓一会儿就行了。”
他看见一旁的李承竹不为所动,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他一样,于是,直接上手拽下一只耳机,因为动作过大,另一根耳机线也跟着掉了。
“干嘛。”李承竹语气有点冲,表情也透着股烦躁。
这不太友善的口气让冀南川一愣,他尴尬地把耳机轻放在桌面上,“……没事”
李承竹捡起耳机戴上,继续听。
重新听到声音的一刻,李承竹开始后悔方才的过激,他知道自己现在被情绪裹挟了,不管是上课的走神,还是刚刚的失控,都是最好的证据。
孙汝雪、林霁互相看着彼此,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正好上课铃响了。
冀南川和林霁、孙汝雪说了拜拜后回到六班。
放学,李承竹看见孙汝雪过来陪林霁一起回家,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收拾好书包自己走了。
孙汝雪扶着林霁慢慢地下楼梯,大家看到有人行动不便,自动避开。
冀南川体育部有事,不能陪林霁回家,孙汝雪一个人背了两个人的书包。
孙汝雪问:“你说,李承竹和冀南川算是闹别扭吗?”
林霁想了想李承竹异常的表现,“算吧。”
“男生也会为这种小事闹别扭啊。”在孙汝雪看来,扯耳机确实是小事。
林霁回:“李承竹可能并不是真的生气,也许他心里有事吧,刚好南川撞上来了。”
另一边,李承竹一个人走在路上,现在这样才是他原本的生活,放学时间一到,默不作声地背着书包一个人回家、吃饭、做作业、洗漱、睡觉。
进入伍南巷深处,李承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砖,好在里面没有污水。
李承竹想起那个雨夜,那时的他初来乍到,和林霁并不熟悉,她的热情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她太温暖了,温暖得让人不舍得远离。
她越好,他越觉得遥远。
转眼,高考来了。
抬头,天空万里无云,太阳悬在东面,城市里多了许多警戒线和爱心车辆,免费接送高考生。每个考点外都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家长,他们语重心长,在战前耐心地嘱咐鼓励着孩子。
林霁约李承竹一起去她家写作业,到了她家后,李承竹才发现不仅约了他,还有冀南川。也不能说是约,两家是邻居,说不定人家是来串门的。
林霁没扎马尾,长发直溜溜地散在肩后,两边的发丝整齐地别在耳后,短袖和五分短裤都是浅蓝色的,外面套着一件白色薄纱外套,那不自然的微笑透露了她是故意同时约的李承竹和冀南川。
林霁特意把椅子往墙根挪了挪,对李承竹说:“坐吧。”
李承竹只好放下书包,在冀南川旁边坐下。
林霁解释,“汝雪这两天要去考场接学姐,就没来。”
冀南川接话,“是那个音乐生祁悦吧。”他翻了翻卷子又说:“在她心里,那学姐马上都要比咱们重要了,天天不见人影。”
林霁狡黠一笑,“你这话听着怎么酸酸的。”
冀南川“切”了一声,按了下笔开始写题。
整个屋子安静极了,能清楚地听到写字声和空调吐冷气的声音。
林霁偷偷抬眼,打量着两个男生,她想:不是哥们,你们还真是来写作业的。
她低头,咬着下唇,不行,不能这样了。
林霁翻出自己竞赛的卷子,找出一道答错的几何大题,难度在竞赛里属于压轴级别。
“南川,你看看这道题我错哪了,怎么都和答案对不上呢。”
“我看看。”
李承竹瞅了他们一眼,继续写物理题了。
五分钟后,冀南川看完题目和林霁的解答后,意识到不对,这不是玩他呢,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题,半个小时过去了,冀南川手都冒汗了,还是没能做出来。
林霁说:“要不?问问李承竹?”
冀南川怎么会读不懂林霁的良苦用心,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问:“李承竹,你帮林霁看看这道题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