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竹,你帮林霁看看这道题怎么写。”
“李承竹”这三个字喊得实在客气。
“我试试。”李承竹接过,他们两个都没答出来,他也不太有把握。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树影攒动,这大自然的微动还不足以吸引认真学习的少年。
冀南川和林霁两个人眼巴巴地盯着李承竹解题,二十五分钟后,李承竹写好了,答案也正确。
林霁拿过他的演草纸一看,惊讶道:“你没建系!?”
相比于她密密麻麻略显复杂的作答,李承竹的答案简洁不少,以一种独特的思路解了出来。
冀南川看完后不由得佩服地摇摇头:“我靠,李承竹,你真是天才啊。怪不得林霁要找你辅导数学竞赛,这水平绝对排得上全省前五十。”
李承竹嘴角微微上扬一点,“还好,这种类型的题我做了不下百遍,熟能生巧而已。”
接着指出林霁的问题,他们中间隔了个冀南川,李承竹伸直胳膊,一只手拿着笔在图上指点着,“你这个系建得不合适,GH的距离很难算,如果想建系,连接OC取中点I,然后再连IF,这样就好求了。”
林霁恍然大悟,“哦——”
冀南川也被点透,兴奋地鼓掌。
“你想考哪所大学啊?”他没等李承竹回答,继续说:“我记得你上次说没想好,要不你也去A大吧。”
李承竹观察林霁的反应,发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崇拜还有高兴,她应该也希望自己去A大吧。
李承竹:“我?可我离A大录取线还很远。”
冀南川现在对李承竹一整个膜拜,听不得他说丧气话,“远什么远,一点也不远,就你这数学水平,可以走特招啊。”
李承竹:“特招?”
冀南川:“就是通过竞赛特长弥补总分差距,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回头问问孙汝雪,她妈妈在市教育局工作,肯定知道这些。”
林霁:“对呀,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特招。”
特招?
李承竹心底死去的火种被悄悄点燃,他盯着林霁,短短几秒,那团火越烧越大、越来越旺。考上A大,他就能继续和林霁在一个学校了。
林霁也直视着他,眼睛里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她当然希望李承竹一起去A大。
冀南川看着对望的两人,觉得有点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屋内,少年们浓烈的情感在暗处涌动。
晚上,只剩林霁和李承竹两个人。
林霁站起来扭了两下脖子,对还在写题的人说:“学一天了,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李承竹:“好。”
别墅区的路灯只够看得清路面,林霁走在前面,李承竹背着书包,两手插在裤兜,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放松的背影,以及地上被拉得很长的影子。
林霁蓦地回头,夏夜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手理了理,她喊:“李承竹。”
“嗯?”
女孩的嗓音清脆,喊他名字的时候格外好听,李承竹差点失了神。
林霁倒着走路说话。
“以后我不参加竞赛了。”
“为什么?”李承竹一惊,希望自己听错了,他急得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因为……”林霁转过身继续朝前走,“我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李承竹很快和她并排走,着急地解释:“那道题本来就难,能很快解出来的没……”
林霁看着他,平静地说:“可你做出来了。”
李承竹:“我……”
“对于数学,我并没有天赋,我是靠拼命努力、刷题,请各种顶尖老师老师辅导才一步步走到前面的,梁老师也建议我先停一停,把精力集中在高考上。”林霁很早就接受了这件事,说出来也没有那么难。
李承竹:“那你为什么选择一步步努力到现在?又为什么想放弃?”
林霁:“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数学?”
看来林霁不太愿意敞开心扉,那么他来,他想了解她的一切,同时,他也愿意将她想知道的如实告知。
“刚开始谈不上喜欢,只是习惯了。”李承竹记得林霁说她一直参加竞赛是因为习惯,他继续说:“从小,我最擅长科目就是数学,考试经常满分。我妈发现我有天赋后,给我报了奥数班,带着我参加各种数学竞赛。通过系统性学习奥数,我发现数学竞赛题也不难,而且参加比赛拿了名次还会有奖金。”
李承竹的神色中多了一股哀伤,在这昏黄的夜里并不清晰。
“初一那年我开始寄宿在姑姑家,像以前一样,我继续上着数学辅导班,参加比赛。这时,我才开始真正喜欢上数学,准确来说,是享受,享受解题的过程。对于数学题,只要掌握了核心要点,理清思路,最后一步步算下来就好了。它再难,也总有出路可寻。”
李承竹看一眼林霁,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不是同情,是动容,是赞同。
林霁轻声说:“我也有过喜欢的时刻,和你是一样的感觉。”
她重复着他说的:“再难,总有出路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