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竹出去玩基本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也不知道松鹤有什么好玩的,只能带着林霁随便转转。
而且,他还有一点放不开,他没像这样单独和同龄人相处过,还是女孩,他表现得小心翼翼,什么都听林霁的,以她的感受为先。可他忘了,林霁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导致两人都很拘束。
吃完晚饭,他们打车前往广场。
表演开始前十五分钟,广场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根本看不到中间是什么样。
李承竹开始发愁,这几天人肯定特别多,他应该再来早一点的。
正当他自责时,林霁抬起胳膊,对他说:“这里人太多了,什么也看不到。我们往前挤挤,抓着我的衣服。”
李承竹一怔,木讷着回“好”,他没抓她的衣服,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林霁走了大半圈也没看到有空位,她侧着下巴低声道:“跟紧我。”然后握住李承竹的手腕。
李承竹手腕一紧,只见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女孩在前面冲锋陷阵,一路上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不好意思”和“谢谢”,两人体型都偏瘦,就这么硬生生挤到了第一排。
林霁松了口气,终于能看见了,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她有点不好意思。
“为了看这场表演,我们起了个大早坐了两个小时硬座才过来,没看到就太可惜了。”她用食指挠挠头,“虽然……好像……有点不太好。”
李承竹双手插兜看着前方,又扭头看向林霁:“没什么好和不好。既然都站到这儿了,那就开开心心看表演。”
林霁弯弯眼睛:“嗯!”从小挎包里掏出相机调试好准备拍照。
广场中央放着一个熔炉,里面滚烫的铁水发出红色的火焰,在冷风中越烧越旺,隔着数米都感觉脸颊灼得发烫。旁边站着两个戴帽子的光膀子大哥,一位大哥拿出长铁勺从桶里舀出一勺铁水,胳膊轻轻往上一甩,亮黄的橘色火球短暂停滞在空中,另一位大哥迅速拿长方形的板用力向上猛砸。
顿时,万千星火腾空而起,鎏金在天上散开,漫天流花倾泻如瀑,点亮了整个夜空,像一场能够近距离观赏的盛大烟火大会。
火花飞溅,热情四射,惊叹和尖叫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热情击退了寒冷。
“哇!这也太壮观了吧!”
林霁兴奋极了,连连赞叹,对于第一次见到打铁花的她来说,这个场面可以用震撼来形容,太美了。
李承竹有几年没来过这里了,虽没像林霁一样发出感慨,但也不由得看呆了。
看到美好的事物,心情也会变愉悦,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可以静静观赏。
火花起,在空中迸射叹为观止的火树,那一刻,缔造璀璨的人被映得通红,和火花有了联结点,融为一体;火花落,他们的肌肉在转瞬的暗淡中更加清晰,诉说着夜夜的刻苦练习。
耀眼的不止火花,还有传承者。
第四次火花散落的时候,李承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这热烈,却被一只比他小出很多的手拉了下来。
李承竹低头诧异地看向林霁。
“你干嘛,会被烫到的啊!”女孩气呼呼地瞪着他,着急的双眸里闪烁着火花的点点星光。
李承竹不小心陷了进去,忘了作出反应。
顷刻,他微微扭了扭手腕,林霁意识到自己还拉着他,立马松开,忍不住吐槽:“傻死了。”
李承竹一愣,他从没听过林霁骂人,比起情绪的发泄,她语气里关心的意味更多一些。
是她过于紧张了,他就算把胳膊抡直了,也挨不到那火星。
李承竹抿抿唇,注视着前方,“我挺好奇,触碰光是什么感觉。”
林霁仰头盯着他,眼神不受控地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明明应该好好观赏中央盛大的火花,不知为何,她更想看他眼里的。那朵金灿灿的花在李承竹小小的瞳孔里,映射的更为清晰。黑漆漆的瞳孔明明被火花点亮了,但她觉得,他好像还在黑夜里,周身弥漫着一股感伤。
可触碰光是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
林霁她低头闭眼,双手握拳抱在一起。
李承竹问:“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她闭着眼眉毛都在用力。
十几秒后,林霁睁眼,坦然道:“许愿啊,这不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她的直白把李承竹打得措手不及,他没提过林霁生日,但时间选得刻意,今天过了十二点就是林霁的生日。
林霁又摇头冲他笑笑:“不是吗?”
看见她纯真的笑容,李承竹只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脚底暗暗使劲才勉强不让自己往后退。
李承竹话不多,细心全体现在行动上,嘴算不上硬,就是一直憋着不开口。比如现在,想送林霁生日礼物,但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把人家女孩约出来,问她想不想看打铁花。
还好,林霁懂他。
林霁也很喜欢逗这样的他,他不说,那就她说咯,做了好事就应该被表扬。
李承竹躲开她的眼神,“嗯”了一声。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林霁说得真诚,眼睛里的光似乎更亮了,她递给他相机,“帮我拍张照吧。”
“好。”
“按这个就行。”
咔嚓。
相机嗡嗡几声,吐出相纸。
林霁快速抽过相纸,对李承竹说:“借你帽子用用。”
外面温度太低,不好成像。
李承竹还没反应过来,林霁已经闪现到他的侧后方,一手攀上了他的后颈,手塞进了帽子里面。
林霁抻得胳膊酸,不过,还挺暖和的。
三十秒后,林霁甩了甩照片,夸道:“拍得不错。”
快门按下的瞬间,火花刚好停在空中。
李承竹拍照毫无技术可言,好在知道把人放画面中间,最重要的是模特经验丰富,拍出来效果不错。
林霁今天是浅色系穿搭,粉色羽绒服、浅蓝牛仔裤、黄色围巾,头发高高盘成丸子,额前的碎发在风中乱舞着,双手在脸颊两侧抻开五指,嘴巴也微笑着张大,笑容和身后的千万星光一样灿烂。
她把照片塞进小挎包,“我给你也拍一张吧。”
李承竹一愣,侧过身体,“我就不拍了。”
“拍一张吧,我特意带的相机。”林霁伸出手,“你看,为了调相机我手都冻红了。”
林霁戴的可拆卸手套,为了方便,她漏出手指调试,没一会儿,指尖就被冻得通红,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两只手一直搓也缓解不了。
“拍一张嘛,拍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