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中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表彰大会。

会场很热闹，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这次联赛以及谁会拿到奖项，来的基本都是想要或者参加过联赛的学生。

“我听内部消息说，咱们年级第一这次可能无缘奖项了，有人看见她对着卷子擦眼泪，估计题太难崩溃了。”

“我也听说了，我朋友坐在她旁边，说她考试的时候手都在抖，还出汗了。”

“不至于吧，林霁都参加多少比赛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题太难，学霸都被吓怕了。”

“反正我不看好林霁。”

“林霁需要你看好嘛？还点评上了，人家再不济也是年级第一。”

……

座位是按年级坐的，李承竹将他们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他看了一圈，没找到林霁。

旋即，林霁来了，弓着腰在他前一排寻找座位，正好和刚刚谈话的几人坐在一起，她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李承竹想到那天她强撑着的样子，有些心疼她。

“哎，你怎么也来了？”林霁转头惊讶地和李承竹说话。

他及时收回情绪，“来看看。”

林霁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那你是打算参加下一次的比赛咯。”

李承竹没说话。

书记正在念一等奖的名字，李承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期待听到林霁的名字，但是没有。

他看不到林霁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挺直的脊背。

激昂的音乐响彻整个会堂，一阵火热的掌声和颁奖环节暂时结束。

最前面，梁天鸿调了下话筒的距离，“下面由我来宣读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本校二等奖的获奖名单……”

“高二四班，刘婷，郭飞宇；高二五班，乔子涵，王冉。”

李承竹放在腿上的手不断搓捏着，从颁奖开始他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能得奖，或许是因为那个眼神，那个想要赢的眼神。

“林霁，江天顺……”

听到林霁名字的一刻，李承竹停下手里的动作，立马笑着看向面前站起的女孩，林霁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炽热惊喜的目光，起身朝领奖台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李承竹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替她高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林霁认真做题的样子，与难题斗争的时候，执着又倔强。

台上，林霁站得挺立笔直，表情里尽是满意，对自己的满意。

她望向李承竹的方向，好像在说：看吧，我说了我可以。

前排的几人又开始小声地讨论。

“你这朋友不靠谱啊，年级第一依旧稳定发挥。”

“她强的有点可怕了，每次竞赛都得奖，虽然一等奖不多，但人家不偏科啊，每门都一样好。”

“林霁如果参加英语比赛，那才是碾压，她口语和词汇量都好到爆。”

“我宣布，林霁就是我的女神，我要向她学习。”

“拉倒吧，你这第几次宣布了，她不一直都是你女神。”

“哈哈哈哈。”

梁天鸿：“恭喜以上获奖的同学。”

声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鼓掌。

啪啪。

少年送上最后两声狂热的恭喜。

林霁对于数学，并不像她说的仅仅是习惯，就那天她的表现而言，李承竹觉得更像是执念。

不知不觉，寒假快要来了。

五班六班一起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四个人坐在操场的台阶上闲聊。

林霁和孙汝雪坐在后面两个台阶，屁股下垫着书，李承竹和冀南川坐在她们俩的侧前方。

冀南川吃着刚从小卖部偷偷买的干脆面，“哎，你们寒假都打算干嘛？”

孙汝雪两只手欣喜地合起：“当然是要去首尔看演唱会啦！”

冀南川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如果把孙汝雪的脑袋剖开，里面肯定全是明星。

他问林霁：“你今年还去北城吗？”

林霁：“不去，就在鹿江。”

冀南川兴冲冲说：“那你来我家过年吧，我妈肯定高兴。”

林霁歪头笑着提醒：“你们不是要去三亚过年吗？”

“那你一起去。”

孙汝雪打断：“我说够了冀南川，你们一家人过年，我们林霁去算怎么回事。”

经过高中一年多的相处，孙汝雪自然看穿了冀南川的心思，他这人是不错，对林霁非常好，事事都以她为先。不过，孙汝雪也没有当红娘的爱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林霁对冀南川有兴趣，不用她助攻，两人在一起，那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们未来的人生还很长，等他们一起往前再看一看，走一走。

孙汝雪问林霁：“你想跟我一起去看演唱会吗？”

“你和阿姨一起去看吧。”

孙汝雪有一点失望，“好吧，反正你在鹿江，我到时候找你出来，可别再拒绝我了。”

林霁轻轻顺了顺她的胳膊：“好。”

冀南川问李承竹：“你呢？”

林霁跟着问：“对啊，你放假就要回松鹤了吧。”

李承竹淡淡道：“嗯。”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如果姑姑主动说让他回去，他就回；如果没有，他打算就留在鹿江了，反正都一样。

三个人开始讨论起别的话题，李承竹看着操场嬉笑玩闹的学生，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他和别人不一样，甚至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即使是像现在这样与人同行，他仍然认为自己是不同的。

冀南川忽然“唉”了一声，“要是去三亚的话，就不能陪你一起过生日了。”

林霁打趣：“我十六年的人生里，十个生日你都在，还差这一个吗？”

冀南川两手抱在脑后，背靠台阶，语气惆怅：“差，怎么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