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两手兴奋地抬起:“耶!我解出来了。”
她把习题举到李承竹面前,扬着下巴,像个期待表扬的小孩子。
看着她得意的模样,李承竹接过,仔细地检查起来。
两分钟后,李承竹说:“不错,思路清晰,步骤齐全。”
林霁不满地皱眉,“你怎么评价得跟老师改卷子一样。”
李承竹不明白,家教可不就是家庭老师吗?
他问:“那我该怎么说?”
林霁狡黠一笑:“夸我啊,”她也不指望李承竹能说出什么夸大的赞美之词,说了个容易做到的:“你就说……你很棒。”
李承竹顿了两秒,然后说:“你很棒。”
林霁扶额,表示没眼看,他是怎么做到把三个字说得跟读课文一样毫无感情,还很给面子地竖了个大拇指。
“呀!”
林霁尖叫一声,她瞟见男孩的灰色卫衣袖子有一坨黑,立马把笔推向一边。
李承竹看向自己的胳膊,原来是蹭到笔水了。林霁用的是直液笔,笔尖一碰到纸或者布料就会开始疯狂渗水。
林霁连忙抽了几张纸用力地蹭他的袖子,可惜没有一点效果,笔水已经干在上面。
她说:“还好是袖子,现在洗说不定还能洗掉,要不你去卫生间洗一下吧。”
“好。”
林霁手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在那边。”
李承竹进到卫生间,四下打量了两眼。
卫生间弥漫着一股很清新的味道,好像是薄荷?柠檬?但远没有它们的气味浓烈,他一时想不到对应的果香或花香。
在洗手台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洗衣粉,他拿起那个黑色的瓶子,上面写着洗手液,心想,洗手液应该也能洗掉。
李承竹脱掉一只袖子,胳膊从衣摆下方穿过,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脏的地方,然后朝袖子上挤了一泵开始搓。水碰到的地方都变成了深灰色,看不出有没有洗净,他用力地拧着布料,直到滴不出水,然后拍了拍,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皱巴巴。
他穿好衣服,瞟到浴室架子上的几瓶黑色罐子,和洗手液的包装很像,貌似是一个牌子。
李承竹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袖,原来刚进来嗅到的味道是洗手液散发的。
凑近了闻,他一下联想到冬日里大雪压着树木的味道,干净凛冽。他一直认为,雪是有气味的。没想到,这种味道竟然能被做出来。
他又拿起洗手液,认真地看起瓶身,原来这个味道叫做——The romance of snow.
浪漫雪夜,很美的名字。
等他回去的时候,看到林霁鬼鬼祟祟拿着他的蓝色习题册。
林霁看到他出来,立马把书合上,端坐着,“这么快就洗好了?那个……我想看看你是怎么解那道题的。”
李承竹没多想,回复:“和你一样。”
林霁眼神有些飘忽:“嗯,我刚刚看到了。”
上完课,两人又一起去了书店。
林霁似乎对这家书店很熟悉,进来直奔着一个书架,很快挑好。
李承竹在书店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一本物理卷子。把卷子塞进书包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书边缘露出一点粉红,有点像一百块钱,他展开书,里面夹着三张百元人民币和一张便利贴,他想起林霁之前提过给她做家教的事。
今天给她讲题,李承竹根本没想那么多,只当是给同学讲题。
他拿起便利贴,上面写了两行娟秀的字:
这是家教费
不要拒绝!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后面还带了一个伤心哭脸的简笔画,看着可爱的小表情,李承竹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背上书包走到林霁跟前,“要一起吃饭吗?”
林霁正看得入迷,听到他的声音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合上书,“好啊!”
李承竹带她来了一家小店,他问:“你想吃什么?”
林霁:“和你一样就行,不要辣椒。”
李承竹点了两份炒河粉。
看着女孩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李承竹突然想到,她可能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
炒河粉很快做好,分量很足,粉在碗里堆成了小山,上面点缀着小葱花,有很多种配菜,胡萝卜、豆芽、青菜,还有几片肉。
林霁期待地搓搓手,“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炒河粉呢。”她伸手准备去筷笼里拿筷子。
李承竹说:“等一下。”
须臾,他从收银那儿拿回两双一次性筷子。
林霁惊讶他的细心,笑着说:“谢谢。”
李承竹没动筷子,密切关注着林霁,看着女孩咽下第一口,他紧张地问:“怎么样?吃得惯吗?”
林霁不停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好好吃啊。”
李承竹松了口气,他问:“你平常在外面都吃什么?”
林霁:“嗯……我肠胃不太好,很少在外面吃饭,所以,别人请什么我吃什么,只要一次性不吃太多就好。”
李承竹担忧:“那你吃这个没关系吗?”
“没关系呀,炒河粉这么好吃。”林霁眯着眼笑得没心没肺,她没当回事,觉得一碗炒河粉不会有什么事。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上吐下泻的。
看着小脸苍白的林霁,贝姨忧心忡忡:“悠悠,你是不是在外面吃东西了?”
林霁漱了漱口回她:“没有,可能是着凉了。”怕贝姨担心,她没说吃炒河粉的事,回来又吃了点晚饭。
林霁在卧室皱着脸来回踱步,祈祷食物能快点消化。
她现在这么难受,除了吃得多,跟那碗炒粉也有关系,胡萝卜和青菜都有点生,没有炒太熟。
不过,炒河粉是真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