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和解协议,秦醇和李承竹在办公室聊了会儿天。
秦醇:“这次多谢你了,晚上要不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
李承竹推脱,“不好意思啊,我晚上有约了。”
秦醇有一丝惋惜,“好吧。”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抖去前半截的烟灰,问:“有没有兴趣做TK的法律顾问?”
李承竹一愣,嘴角牵起分寸得当的职业化浅笑,“能得到秦副总的赏识,我很荣幸,那您让法务着手起草合同吧。”
他看下手表,“我等会儿还约了客户见面,先走了。”
“行。”
至此,李承竹和秦醇的委托关系终于解除。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他觉得空气格外新鲜。
他决定,以后无论秦醇找他办什么案子,他都不会接,律师最忌讳委托人不信任自己。如果秦醇真的给他发了服务合同,他再想办法拒绝。
走到大厅,李承竹脚步一顿,攥紧了公文包的带子。
林霁坐在接待区,一条胳膊支在桌上,托着下巴,头歪向一边注视着旋转门,百无聊赖。可能是一个姿势维持太久,她抻了抻胳膊,扭两下脖子,视线扫到李承竹的时候,无神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小步跑过来。
李承竹回过神,确定她是在等自己,朝她的方向走去。
到了林霁面前,他又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他问:“有事吗?”
林霁笑着说:“有啊,我想请你吃个饭。”
“那怎么不打电话,就一直在这儿等。”从她下楼,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看来是没答应向宁的约会。
李承竹皱眉,约会?他怎么会用这个词?
“我这不是显得更有诚意嘛。”林霁抿抿唇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说了过分的话。”
李承竹惊讶她是因为这个专门等他,但似乎又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迈开步子,林霁连忙追上:“哎,你去哪啊?”
李承竹背对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不是说一起吃饭。”
林霁知道他这是答应了,“那你走慢点啊。”
男人没回应,默默放缓速度。
林霁选了家小炒店,店面不大。
正是吃饭的时间,店里热闹得不行,几乎是满座,不少人都是拼桌坐在一块。林霁正愁没有合适的位置时,碰巧,一对情侣吃好了,余出来一个两人座。
李承竹细致地烫着碗筷,“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吃饭。”
林霁撇嘴,“怎么?以为是西餐厅、法餐?”
“谢谢。”她接过李承竹烫好的碗筷,“国外留学那几年我感觉已经把这辈子的外国菜都吃完了,还是中国菜最好吃,还顶饱。”
“在哪个国家?”
“德国。”
李承竹挑眉:“几年?”
林霁:“三年。”
“听说德国毕业特别难。”
林霁无谓笑笑,“还行吧,反正挺充实的。”
看来林霁是真饿了,一口气点了四个菜,还上了米饭。
林霁问:“所以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素丽美?”
李承竹放下筷子,两手交叉着,他说:“虽然我们私下和解了,但这个属于委托人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不过……既然你们也查到素丽美了,说明我们知道的差不多。”
林霁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嘴,点了点头,“总之,秦醇挺不是个人的。”
李承竹笑笑,心里表示赞同。
向宁已经把素丽美的相关证据送到公安局了,与李承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风格不同,向宁正义感十足,不会让违法犯罪的人逍遥法外。向宁也有这个资本和底气,他父亲原是北城高院大法官,后被调去外省,他举报的案件,一般不会有人拦截。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这家店位于步行街,外面有不少小吃摊和人流,店里店外熙熙攘攘,人声嘈杂。
看着面前几乎被扫净的碗碟,林霁想到有趣的事,蓦地笑了。
“记得我第一次去这种小店,还是你带我去的。”
李承竹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是吗?原来那是你第一次吃。”
一瞬间,两人都回忆起当年。
2011年10月,鹿江。
国庆假期,林霁好不容易说动李承竹来家里给她辅导数学。
这是李承竹第一次见到别墅小区,映入眼帘的是满院子的绿植和花卉,一个阿姨正在打理植物。
林霁刚进来就喊了声,“贝姨。”
贝姨停下手里的工作,“悠悠,带同学来家里玩啊。”
“嗯,他帮我辅导功课。”
“你忙你的,我们先进去了。”
看着如此漂亮的房子,李承竹不知道自己脚该往哪走。
林霁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面前,她说:“是新的。”
换好鞋,李承竹抬头就看到两层高的天花板悬着璀璨夺目的水晶灯,房子豪华得像电视里的五星酒店,然后被客厅的小房屋吸引了视线。
是一个两层的木质猫窝,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旁边还有攀爬架,最上面挂着好几根逗猫棒。
林霁也看向那边,心里涌上一阵难过,“贝姨听我说要养猫,就准备了这些,不过……也用不上了。”
那只怀孕的流浪猫从某天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他们四人连着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
李承竹安慰道:“说不定哪天就又遇到它们了。”
它们,意味着小猫会平安生产。
林霁:“希望吧。你说,要是再遇见,那只橘猫会不会认出我?”
李承竹认真地回答:“会的,小猫记得你的味道。”
李承竹跟着林霁上了二楼,两人很快进入状态,一下学了将近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