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打湿林遗的睫毛,他被那人抱在怀里,自己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他。
远处的警察早已消失不见,林遗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开,他崩溃大哭,嘶喊大叫,“你他妈放开!滚开!放开我!放开我……”渐渐微弱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轻。
身后的人却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跑什么,乖乖地待在我身边。”说完就要去脱,去撕林遗的衣服,任凭他无论怎么抵抗,发现都无用。
“你终于能属于我了,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那人费力脱下他的外套,林遗泪水早已铺满全脸,嘴里始终喃喃着。
“不要不要……”
“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这个畜生,滚开……”
“啊啊啊啊!”
眼看着衣服就要被他撕裂,那人低下头。
“林遗!林遗!宝宝……!”有人呼喊他。
离他脖颈一厘米的地方,沈若钧摇醒了林遗,见他满头大汗,嘴唇发白,沈若钧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将林遗缓缓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沈若钧揉了揉他的拍,轻轻拍他的背,“做噩梦了?”
“嗯。”林遗惊魂未定,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
“沈若钧,我想喝水。”
“好。”
被那个梦透支了力气,失去支撑的林遗身子一下子软在了床上,他趴在沈若钧睡觉的那边,感受着他残留的余温来转移注意。
沈若钧慢慢扶他起来,将温热的水杯递到他嘴边,他看着林遗拿水杯的手在发抖,“平常也会做噩梦吗?”
刚才叫了他半会也不见醒,就像是被人拖进梦里出不来。
额头不断的冒着冷汗,嘴里喃喃着什么不要,喊着放开他,还叫着畜生,脸色一顿苍白,饶是沈若钧这样睡眠深的人也很难不被这动静吵醒。
被水润过的嗓子不再嘶哑,“不会,我平时睡眠很轻,睡觉很少做梦。”
沈若钧用额头抵在他额间,没有发热,不是感冒发烧。
一般做噩梦都会事出有因,怕是今天吃饭的时候聊到了,还是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沈若钧突然脑子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在餐厅,那个害怕的眼神。
沈若钧静静抱着他,不让林遗去回忆这些。
“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保证不会做噩梦了。”
“什么故事。”
“白雪公主?”
林遗失笑看他,“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这是女孩子听的。”
“谁说的,故事是讲给宝宝听的,你不是我的宝宝嘛?”沈若钧义正言辞,一本正经的看他。
林遗顿时被他这番毫无逻辑,全是歪理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沈若钧真就给他讲起了白雪公主的故事,不过这个是沈大编辑自行改编,一个全新的白雪公主的故事,林遗边听边笑,最后在沈若钧怀里安稳的睡过去。
就如沈若钧而言,他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有他,那就是最好的。
翌日,两人早上都有课,一起去了学校,林遗被昨天的美梦耽搁了,迟迟不愿意起来,上班的高峰期让他们来学校的路上一路拥堵。
隔着不同教室,两人都被记了迟到。
林遗下课去了江教授办公室,让沈若钧先去食堂,自己一会去找他。
他敲门进去,江教授保养得不错,六十岁的人了看着刚五十出头的样子,她将奖杯递给林遗,奖杯底座是“最佳辩手”。
林遗顺手接过道谢,早已没有了第一次拿奖的兴奋。
“真是一年比一年厉害了,有打算接触案子嘛?”江教授一直一来都是鼓励着学生们的积极性,从不打压他们。
林遗是他难得的学法律的好苗子,逻辑性强,证词找不出漏洞,这样的学生,在很多年前他也带过一个,两人的风格还真是像极了。
一针见血。
“案子?”林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脑袋发懵,“当然想,难道是您带我嘛?”他眼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江教授轻笑两声,“当然不是我,是我很多年前带过的一个学生,说是最近律师所在招实习律师,刚好你的辩论风格和他很像,我想让你在他手底下学习,你要知道,不论学多少理论知识,学得再精,最终也还是得上真法庭的,多少场辩论赛都没有一场开庭学到的多。”她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当然,谢谢教授愿意提携我。”
“不是我提携你,是你自己争气。全系的资料我都给我那学生看过了,人家一眼就相中了你。”江教授还记得那人来家里看他,两人聊到这件事,那人一看到林遗的资料就赞不绝口。
他说:“我一看这人的眉眼,就觉得这人是为学法而生的,狠厉又不失公理,柔情而决绝。”
律师是把持天平两端的人,绝对的公平正义,会心有怜悯,他竟然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身上看到了,也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林遗没想到那位律师会对他给出如此高的夸赞。
他将这个好消息说与沈若钧听。
“哪个律师,叫什么名字?”
说起这个,林遗还真忘了,什么都没问,江教授只说下个月那人会来学校一趟,到时正式让两人见上一面。
“忘了,但是教授跟我说,他刚毕业不到一年就成立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还挖来了不少顶尖律师,现在都挤进国内十大律师了。”林遗越说越激动,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若钧却越听越觉得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下午有课嘛?”林遗问。
“嗯,一堂选修历史。”
“我下午没课了,不然我陪你一起去上吧,上完了一起回家。”说完林遗自己都愣了一会,回家这个词,现在对他已经不陌生了。
“好。”沈若钧笑笑,揉了揉他的发丝。
两人吃完饭就径直去了教室,找了个最后面靠墙的位置坐下,渐渐地,来教室的人越来越多,林遗问,“这堂选修这么多人听?”
“嗯,很有意思,待会你就知道了。”
上课铃响,一位光头老师进入教室,看着自己满堂的学生,他不由调侃道,“来的人比我头发还多啊。”
顿时教室里哄堂大笑。
一旁的林遗也被逗笑个不停,“你说他又不是学理工,怎么会是光头呢?”
旁边的理工男缓缓说,“谁说学理工会秃头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学理工头发掉得快。”不过他看沈若钧这茂密乌黑的头发,就算掉到五十岁也掉不完。
“只有学不会的才掉头发,放心吧,你男朋友不会秃头的,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