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接到的阿姨住院消息?”两人半靠在床头,沈若钧摩挲着林遗通红的手心,又捏了捏他的指尖。
林遗任由他玩弄着自己的手,乖乖靠在他怀里,“比赛结束。”
当时林遗正整理好了资料去找李汾言吃饭,手机取消静音后弹出几个未接电话他才得知陈如云住院的消息,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立马买了机票往机场跑。
“是不是很害怕?”
林遗愣了一下,“嗯。”
接到医院电话时,他手抖的握着手机,脚下轻浮,整个人都快要站不住了。
“医生说是一个小手术,生完孩子后的一种后遗症,很常见,让我别担心。”他忧心地说,“可是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他可是我的妈妈。”
林遗说得小声,像是喃喃着。
如果世界上有替代药,他愿意将自己的寿命分给自己的妈妈,他希望妈妈一辈子都不要生病受伤,他愿意全部替妈妈承受。
林遗的心愿,只是妈妈长命百岁,无忧也无难。
“沈若钧,谢谢你。”他抬眼看他,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锁骨处。
沈若钧紧紧抱住他,接住他的脆弱。
他喜欢林遗这样,毫不掩饰的依赖自己,“我不想听你说谢谢,说点别的?”
林遗哼笑,闷闷出声,“你想听什么?”
“自己想。”这么简单的事还得他来教?
“那…喜欢你?”他抬眸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沈若钧,见他低眼看着自己没反应,迅速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还很想你,其实你来这里,我很开心,真的,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妈妈躺在病床上,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医生的结果,特别无力,我当时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有你在我一定能安心许多。”
沈若钧垂眸看着那双可怜的眼睛,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嗯,我听到了你在心里偷偷想我,还很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林遗紧紧抱住他,他的胸膛很温暖很安心,听着沈若钧某处的心跳声,是林遗听到过最好听的旋律。
渐渐地,林遗合上双眼,紧着心跳声和呼吸声,安稳的睡过去。
沈若钧抱着他躺下,相拥而眠。
翌日一大早两人就马不停蹄的去了医院,医生在外面跟林遗商量手术事项,沈若钧则在病房陪着陈如云聊天,缓解她的紧张。
“阿姨,你别害怕,这就是个小手术,你就当睡一觉,出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陈如云轻笑,看着小沈把她当孩子哄,“小沈啊,阿姨不害怕的,鬼门关都走过一次了,这点小手术算不得什么,放心啊,不过小沈啊。”
她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愧疚,“阿姨真的很谢谢你来看阿姨,陪着小未,阿姨除了谢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小未是我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在想什么我都清楚,我猜他一定没有告诉你我住院,是你自己找来的对不对?”
“嗯。”沈若钧颔首。
“我就知道,他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是自己默默扛,谁都不愿意说,问他就是怕我们担心,他考虑每一个人,偏偏就是忽视了自己,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他,所以阿姨真的很感谢你,能在这时候陪陪他,让他不再是一个人。”她握住沈若钧的手,流泪道。
沈若钧回握住她,“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知道陈若云是个聪明人,能明白这句话。
陈如云反应了一会才笑起来,“好。”
彼时林遗和主治医生从外面进来,陈如云立马抹去脸上的眼泪,沈若钧就在一旁偷笑。
医生开口道,“可以进手术室了。”手术灯亮起的那刻,林遗焦急地在门口徘徊,他知道是小手术,可他承受不起任何风险。
沈若钧拉他过来坐下,握紧他发抖的手,“别担心,一定会没事。”
林遗轻轻点头,心里还是害怕。
一个小时过去,手术灯灭,林遗猛地起身,突然眼睛发晕,沈若钧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林遗摇头以示自己没事,慢慢走过去,“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医生安抚家属,“别担心,病人手术很成功。”
林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等陈若云从手术室推出来,林遗看她脸色苍白的躺在的病床上,心里骤然说不出话来。
回到病房,林遗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病床前。
所以术后的相关事项全部都是沈若钧在沟通,由于有一个医生妈妈,沈若钧对于这方面多少有些耳濡目染,沟通的很顺利,费用会走保险,休息一个星期便可以出院了。
沈若钧顺便买了饭上去,发现林遗正拿着棉签给陈阿姨润嘴。
他推门进去,把饭放到一边,代替他的位置,接过林遗手里的东西,“你先吃点东西,我来就好。”
林遗走到旁边去吃饭,陈若云没醒,他一口饭实在难以下咽。
沈若钧蘸完剩下的半杯水,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不想吃?”
“嗯,没什么胃口。”他放下,走到床边继续陪护。
陈如云睡了多久,两人就在床边陪了多久,突然病房门被敲响。
林遗疑惑的走过去开门,来人顶着一张清秀干净却黑着脸出现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个比他高出半个脑袋的家属。
“阿言,你怎么来了?”
李汾言压根没理他,自顾自走了进去,顾鱼跟在他身后,林遗愣在原地叹了口气,李汾言这是生他的气了。
“阿姨做完手术了嘛?”
“上午刚做完,不过还没醒来过。”林遗答道。
李汾言轻点头,面无表情将林遗拉了出去,沈若钧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又看看顾鱼,“他们怎么了?”说完他就要出去,被顾鱼笑嘻嘻的拦下来。
李汾言将他拉到楼梯隔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他,林遗疑惑的伸手接过,一摸触感不对,又立刻塞回给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遗急忙说。
李汾言解释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阿姨平时对我那么好,现在都住院了,这你就不要推脱了,再说了这是给阿姨的,又不是给你的。”
林遗还是没要,别说是他,就是他妈也会是一样的态度。
“李汾言,感激的方式有一万种,钱是最伤感情的,这次你拿了,下次我或者我妈,就得找时机想方设法的还回去,这些可都是你奶奶告诉我们的。”林遗耐心的同他说道。
李汾言握着钱的手僵在空中,一动不动了。
他知道啊,可是他也不知道能有什么方式可以感激阿姨,报答阿姨。
陈阿姨,是真心对他很好的人,无关血缘,只关乎他。
李汾言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什么也不说了。
“阿言,你要是觉得是我妈对你好,你心里愧疚,那小时候呢,李奶奶难道对我不好嘛,我当时想拿钱补偿,你是怎么劝我的,所以你不要心里愧疚,我妈对你好,就像李奶奶对我一样,我们都不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好嘛?”
李汾言淡笑,“好,你还真是小大人了,比我成熟多了。”
林遗被他逗笑,“好了,出去吧。”他们走到门口,看着屋里两个人氛围似乎不太对。
沈若钧懒得给他表情,“你怎么没拦着他,不是说了别让他过来嘛?”
顾鱼倒是喜欢了他这副模样,笑盈盈道,“你又没说今天不能来,怎么—”他一脸欠揍的表情凑到沈若钧跟前,“打扰到你们了?”
沈若钧懒得回话,给了他一记白眼。
门口处两人看着他们幼稚的斗嘴,无奈笑笑。
“对了,你跟李奶奶说了你们的事情嘛?”
李汾言摇头,“她老人家不是我们这个时代思想的人,肯定是不能接受的,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开口,前几天还问我有没有谈女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