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钧猛地打着方向盘,车身立马转道,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强装稳定说,“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我猜是陈阿姨出事了,我现在去机场,你始终保持他的电话联系。”
李汾言闻言陈阿姨出事,手忙脚乱的也要订机票,急忙说,“怎么会……那我现在也订机票赶过去。”
陈阿姨平时对他很好,连给林遗寄东西都是寄两份,听到出事后,他的担心不比林遗少。
刚说完就被沈若钧出声喝止,“你至少现在不能去,林遗不告诉我们无非就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必须得有个人在他下飞机后联系到他,你们是发小,应该比我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最后他嗓音微颤地出声,“别让他一个人强撑。”
李汾言强忍着泪说好,顾鱼在一旁边拍他的背边轻声安慰他。
沈若钧说完,整个人仿佛都被抽空了,林遗选择了只身面对。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过去里,他已经一个人孤身走了很久。
沈若钧感到心脏一阵抽痛,久久不能平息。
等他到了机场,打了电话给陈叔麻烦他来机场一趟,替他把车开回家。
他安排好了一切,拖着极为沉重的步伐踏上了飞机,三个小时,他几乎是数着秒过来的。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也没有了之前的雀跃,他几乎是下飞机就掏出手机,看到只有李汾言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沈若钧怒极反笑,林遗还真是铁了心不打算告诉他了。
他立马给李汾言回了个电话,“我到南城了,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嘛?”
李汾言也无奈,他知道林遗的脾气,这个人太犟了,从来都不愿意麻烦别人,“他没有说,只说了他妈妈是吃多了凉性食物,导致宫腔积血,是小手术让我们别担心,还刻意让我别告诉你,我没说你已经去找他了。”
李汾言无力的叹了口气,还是不放心的买了第二天的机票。
“我知道了。”沈若钧的嗓音平静得可怕。
他力竭心疲的立在原地,怀着最后的期望给林遗打去电话,果不其然的没接。
沈若钧无计可施,只能把电话打给自己亲妈。
“若钧啊,怎么突然给妈妈打电话了。”
沈若钧没时间寒暄了,开门见山道,“妈,能帮忙查到陈若云在哪家医院嘛。”
颜知若立马严肃起来,马上跟旁边的沈绍说让他查查陈若云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她着急道,“儿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嘛?”沈绍起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林遗他妈妈宫腔积血住院了,我现在南城,他……他怕我担心不接我电话,我实在没办法了。”沈若钧说话声都在颤抖。
听到他声音不对,颜知若立马安慰道,“你别急,你爸爸已经在打电话问了,你现在是在机场嘛?”
“嗯。”
沈若钧安静的坐在机场,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剩下焦灼的等待。
电话那头传来声响,颜知若立马道,“查到了,第三妇科医院,509病房。”
闻言,沈若钧挂断电话,腾得起身就往外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就上,时间焦灼过去,庆幸今天一路绿灯,也没有堵车,来不及等电梯了,他飞快跑上去,离病房越近,他的脚步就越慢。
正值饭点,陪护的家属少了许多。病房外的椅子,沈若钧一眼就找到了林遗。
他缓缓走过去,直到林遗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他,心在这一刻才终于放下,却又被狠狠揪住。
林遗惊愕不已,“你……你怎么来了?”
他竟然在看到沈若钧的那刻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沈若钧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想同他多说,冰冷道,“阿姨呢?”
他又埋头沉默,都这个时候了,林遗还不打算告诉他。
沈若钧径直就往病房走,林遗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去了无人经过的楼梯间。
“还是不打算说?509病房没错吧?林遗,你能实话告诉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嘛,你可以告诉李汾言,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沈若钧压着心里的火,又生气又心疼。
“我……我,我只是……”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脑子瞬间空了,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压根没有想过沈若钧会这么突然的过来。
哪怕他是明天过来,林遗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找借口。
“只是不想我担心是嘛?”沈若钧垂着眸看他,眼底满含冰霜。
林遗始终沉默,不敢去看他。
“上次胃痛,打不通我电话的时候,你就是怎么说的,不用我再重复了吧,而你呢,你这次又是怎么对我的?林遗,被瞒着不好受,这你是知道的啊,而你还是这样对我。”他越说越恼,却又几近哀求。
林遗泪水夺眶而出,“我只是不想你们担心,我自己可以解决好!”
后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被逼到没有办法了,他不想沈若钧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这样无措,无力的一面留在他自己心里就好了。
为什么要一直逼他呢,明明他都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没有人陪,习惯了一个人扛。
他该庆幸现在医院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沈若钧万般无奈,“这是两码事,既然你可以解决好,又为什么怕我们知道?”他不想跟他讲什么大道理,他知道林遗一个字也不会听。
“你应该告诉我,告诉李汾言,说家里出事了要回去一趟,那你上次又为什么告诉他,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能解决,有把握,这次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们,是因为你知道你解决不了,甚至不是你能解决的,所以你一声不吭就走了,电话关机,消息不回,林遗,我说对了吗?”
一字一句,证据确凿,被说破心思的林遗愣在原地。
“是,你说得对,那你还来做什么,多来一个人难道就有用了嘛?”林遗彻底放弃挣扎,语气平静到让人发怵。
沈若钧叹了口气,真的太犟了。
纵然心头有万般心绪,到头来也只剩下无奈,沈若钧抬手绕过他的后颈,用力一扯,将人牢牢箍在自己怀里,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分毫不让。
他钳制住林遗挣扎的手,沉声道,“别动!我不想现在对你发脾气。”
“我为你而来,只是想来陪陪你,起码累了可以靠在我的肩上,医院这么多人,我不想你是孤身一人。”他抱紧林遗。
林遗不动了,垂下手,僵着身子任由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