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恐同,是不是直男,要是被沈若钧发现他喜欢男的,会不会立马让他滚出去?
奈何林遗就像是桃花源里的仙人,与世隔绝,但凡多了解一点学校传闻,就会知道有男生给沈若钧表白早就见怪不怪了。
甚至早就有了沈若钧喜欢男生的传闻。吃了不上网的亏,林遗压根不知道这些。
沈若钧给他涂完药就去端菜了,留下林遗坐在椅子上晕头转向的。
等他们终于能坐下吃饭后,烫伤的右手不好拿筷子,沈若钧玩笑般地瞅着林遗,面前那张水光的脸蛋上染了绯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燥的。
这让他一下子就起了玩味的心,“怎么办,好像只能喂你了。”
林遗的脸颊更红了,瞪了他一眼,“给我拿勺子。”
见沈若钧坐在原地不动,他正想自己去拿,沈若钧便起身了。
拿来后沈若钧没有如愿给他,勺子放在他面前,就是不脱手给他。
“你求我,我就给你。”他坏笑地说,这人太有趣了,随便打闹几句脸就红了,还真是禁不起挑逗。
林遗不说话了,他固执的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碗里。
他慢吞吞的吃着,沈若钧将勺子给他,“好了,不逗你了。”
林遗接过,突然像手里拿着一块烫手山芋,他已经不到多久没有勺子吃饭了,就是感觉这么大人还用勺子,多少有点……羞耻感。
见他迟迟没动静,沈若钧眼皮也不抬就说,“怎么?真的想让我喂你?”
林遗只好为难地用勺子吃饭。
沈若钧拿勺子的功夫还多拿了一双筷子给他夹菜。
两人吃饭都慢,沈若钧好奇的问他,“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其实做饭并不奇怪,这是生存的必备技能,可林遗做饭明显很熟练,对火候的掌控,对调料的用量,做饭全程没有任何卡壳,不需要查任何教程。
这是长时间做饭才能累积下来的。
“我从小就开始做饭了。”
奈何关键时刻脑子一抽,还真没听出言外之意,“你很喜欢做饭吗?”
林遗放下筷子,“在我看来除了真正喜欢做饭的人会将它当作一种乐趣,没人会喜欢做饭的。”他说得漫不经心,盛了半碗汤润了嗓子,“我也一样。”
“那你怎……”他反应过来,立马闭嘴。
林遗在内心挣扎着,他想要试着去喜欢一个人,又担心将自己的伤疤撕开给喜欢的人看,他会害怕,会逃跑,最终还是留他一人。
爱,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赌博。
谁不是爱情里的赌徒呢。
反正都是会知道的,早晚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这么费尽心思地将自己包装好,不就是为了像正常人一样吗?不就是为了融入群体吗?
毕竟,他是真的确信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人,多是一见钟情,却开始越陷越深。
试试吧,他在内心劝自己,孤注一掷又怎样呢,他的人生一直没有容错的机会,他早已经孤注一掷一个人走了很久了,这一次也没什么不一样吧。
更何况,这不也是他这次回去的原因吗。
放下过去的恨,去尝试着喜欢。
即便没有感受到爱又能如何呢,在恨里长大的孩子就不配爱人,不配被爱了嘛,一辈子活在恨里跟行尸走肉的游魂又有什么区别。
刚刚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嘛,喜欢一个人,心跳,脸红,紧张,身体早已经证明了。
林遗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般地开口,“小时候我大多是一个人在家,爸妈出去上班,爷爷奶奶整天泡在茶馆,他们都是晚上才回来,没人管我,晚上妈妈会在上班的地方打包饭菜回来,可是中午,我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啦。”
他说得轻巧,痛苦都被他一笔带过。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我就经常在爸妈做饭的时候在旁边看,我记性好,看一次就会,之后周末在家,中午我就自己做饭吃。”
他说的云淡风轻,不示弱,也不装可怜,只是很平常的说着一件家常琐事,仿佛故事的主角不是他。
沈若钧成了他故事里唯一的听众。
他自顾自的说着,似乎是尘封已久的盒子终于有了被打开的机会,一时间里面挤压着的东西蜂拥而至,全部倾泻出来。
“小学四年级,那时候我十岁,那年夏天很热,我只穿了件短袖,那是我第一次做饭还没有经验,打鸡蛋时油溅到了我身上,现在手……”说到这他顿住了,就像是在博沈若钧的同情。
沈若钧忽然抬眼看他,嘴角崩得很直,眼神深沉,就听到林遗话锋一转,“之后我做饭就学聪明了,做饭时会特意换上长袖。”
说完他还自嘲地笑着说,“那时候太傻了,连蛋炒饭都能炒焦。”
“你那时候还小,已经很棒了。”沈若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肯定那段时间的林遗。
林遗只是轻笑,“忘了问你,我做饭怎么样。”他拖着下颚,眼睛一眨一眨地眯着眼看他。
“很不错,打不打算去应聘米其林大厨。”他逗弄说道。
林遗直笑,“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很古板呢,没想到还有幽默的一面。”
“我说真的,很不错。”
见沈若钧突然正经夸他,倒是林遗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明我们才见过几面,怎么像是多年不见的旧相识。“林遗主动套近乎。
沈若钧也顺着他的话接,“臭味相投?”
林遗笑得身子颤抖,反驳他的话都不利索了,“分明是相见恨晚。”
他不会真是直男吧?林遗暗暗猜测。
两人聊得投缘,一顿饭吃完,沈若钧让林遗回沙发休息了,他将碗放进了洗碗机。
林遗拖着沉重的步子心不在焉地走到沙发,正思索着沈若钧的性取向。
忽然,刚才聊到的尘封往事让林遗又想到了他们,越近越清晰,最近见到他们就在五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