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色很轻,裹挟着初夏微凉的风,漫过整条安静的街道。
七点整,我准时站在小区门口。晨光温柔,褪去了校园里刺眼的白炽日光,也褪去了所有条条框框的拘束。我穿着简单的浅色卫衣,背着轻便的背包,远远就看见停在路边的自行车,以及倚在车旁的傅清辞。
他没穿规整的校服,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外套,发丝被晨风吹得微乱,少了几分课堂上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松弛慵懒。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豆浆,目光遥遥落在我身上,在我走近时,眼底温柔一点点漾开。
“来得刚好。”傅清辞走上前,自然接过我肩上的背包挂在车把上,动作熟稔又宠溺,“没堵车,路况很好。”
从前在校门口碰面,我们永远会下意识拉开半米距离,客套又疏离。可今天不用。
没有往来的同学侧目,没有老师巡查的目光,没有需要小心翼翼遮掩的校规。
只有清晨薄雾、温柔晨光,和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我接过他递来的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你骑车过去吗?”
“嗯,湖边不远,骑车最舒服。”傅清辞跨上单车,回头看向我,眉眼弯弯,“上来吧,坐稳。”
我轻轻坐上后座,双手下意识攥住身侧衣角。从前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在压抑了一整个学期的克制后,终于明目张胆实现。
下一瞬,少年稳稳踩下脚踏,单车缓缓驶出街道,汇入清晨温柔的风里。
风掠过耳畔,吹散了月考的紧绷,吹散了校园的压抑,也吹散了我们所有刻意的伪装与疏离。我不敢大幅度抱他,只微微俯身,隔着一段浅浅的距离,悄悄贪恋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
傅清辞似乎察觉到我的拘谨,车速放缓了许多,声音顺着风轻轻飘过来:“不用怕,没人看。”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卸下了我所有的防备。
我轻轻点头,终于敢微微靠近一点,任由晚风裹着他的气息,将我整个人温柔包裹。
四十分钟的路程转瞬即逝。
城郊的湖果真如他所说,安静又清净。清晨的湖面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波光粼粼,两岸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步道空旷,几乎没有游人,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温柔得不像话。
傅清辞停好单车,伸手朝我递来。
这是第一次,他光明正大牵我的手,没有桌下的躲闪,没有转瞬即松的仓促,十指紧扣,力道温柔又安稳。
“走吧,沿着湖边走走。”
我们并肩走在木质步道上,脚步缓慢,节奏同步。湖面的风比市区更凉一些,吹得发丝肆意飘动。从前在教室里,连对视都要谨小慎微,此刻却能肆无忌惮地转头看他,看他清晰的下颌线,看他被风吹动的睫毛,看他眼底只属于我的温柔。
“其实我很早就想来这里了。”我轻声开口,望着澄澈的湖面,轻声感慨,“总觉得这里和学校是两个世界。”
学校是拥挤、紧绷、处处是规矩与窥探的牢笼。
这里是松弛、自由、可以肆意心动的天地。
傅清辞握紧我的手,侧头看向我,目光认真又柔软:“所以才带你出来。不想我们的喜欢,永远只能藏在夹缝里。”
一路走走停停,晨光慢慢爬升,穿透树叶的缝隙,落在地面,碎成点点星光。
我们聊着轻松的闲话,聊月考的得失,聊未来的志愿,聊平日里不敢在人前多说的心事。没有课业的催促,没有旁人的流言,只有最纯粹的陪伴与倾诉。
走到一处临湖的长椅,傅清辞拉着我坐下。长椅正对湖面,视野开阔,凉风习习,格外惬意。
我喝着随身带的温水,看着湖面轻轻起伏的水波,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安稳松弛。
傅清辞偏头静静看着我,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
被他这样直白注视,我耳尖慢慢发烫,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温柔将我的脸转了回来。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十足的耐心与珍视,没有半分仓促。
“江屿。”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嗓音被晚风浸得温润,“在这里,可以看着我。”
在学校里,我们只能点到即止的对视,只能匆忙躲闪的目光,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都要藏起。
可在这里,我可以大大方方望向他,望向我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心动。
我抬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清清楚楚映着我的身影,盛满了独属于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