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目送,不代表能坦然看着她,归于旁人。
……
长廊风凉,光影寂寂。
苏予梨心底似有感知,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望向暗处伫立的那道视线。
隔着攒动散尽的人流,隔着数米晚风,隔着两个永远无法相融的世界。
四目相对的一瞬,周遭所有风声尽数消弭。
喧嚣落尽,万物留白。
他的目光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端庄,绅士克制,不见半分失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溃不成军。
陆卿敏锐察觉远处的视线,微微侧身,坦然退让,没有半分僵持。
他早看清所有隐晦心事,也早已放下执念,索性转身走远,留给他们最后的体面空间。
长廊尽头,最终只剩他们两人。
晚风拂起衣袂,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两月未见。
无联,无问,无交集。
只有心底生生不息的惦念。
覃叙缓步上前,步伐从容,依旧绅士得体,没有急促,没有压迫,没有半分逾矩。
他始终守着分寸,守着成年人最后的体面。
直到站定在她身前,咫尺距离。
他没有碰她,没有逼她,没有半分强势。
只是微微俯身,极轻、极缓的,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间。
温柔、克制、虔诚。
是他能触碰的,最亲近、最干净、最不越界的距离。
下一瞬。
素来冷静自持、永远端庄绅士的男人,眼尾悄然红了。
红得极淡,极隐忍,藏在深邃眼底,是压抑两月的思念、不甘、遗憾与无力,尽数崩盘的模样。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没有失态。
只有泛红的眼,和抵在一起的温热额间,藏尽所有不可言说的深爱。
“要和他订婚吗?”
他声音很低,很哑,温柔得近乎破碎,克制得让人心酸。
没有质问,没有醋意逼压,只是卑微的、轻声的求证。
苏予梨身形微僵,睫毛剧烈轻颤。
她太懂他了。
懂他的克制,懂他的体面,懂他所有藏在绅士皮囊下的身不由己。
懂他当初暗中拼命护她,却慢了奶奶一步的遗憾。
懂他两月疏离不是不爱,是为了成全她的前程。
也懂他此刻眼底的红,不是失态,是爱而不能、念而不得、从未拥有,却最怕失去的极致隐忍。
风落秋深,月色微凉。
两人额间相抵,咫尺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