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风凛冽刺骨,横穿整条空旷死寂的长廊,卷起衣角猎猎作响。暮色沉落得彻底,白日峰会的盛大喧嚣散尽,四下无人,天地寂静,只剩寒凉风声与两人紊乱交错的呼吸。
覃叙始终恪守着刻入骨髓的绅士分寸。
分毫未逾矩,分毫未逼迫。
只是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以最体面、最克制的姿态,守住这两个月唯一敢贪恋的咫尺距离。
世人眼中的他,永远运筹帷幄、冷静自持,沉浮权场多年,万事皆可从容掌控,从无半分失态。
可此刻,那双素来清冷端正的眼眸,尾端染开一片隐忍到极致的红。
积压两月的思念、煎熬、莫名翻涌的酸涩与惶恐,全部闷在骨血里,压到极致,终于藏不住,败得彻底。
他嗓音被冬夜寒风吹得发哑,温柔得没有一丝压迫,是身居顶层的人,卸下所有身段、卑微到极致的求证。
“予梨,要和他订婚吗?”
只一句,耗尽了他全部自持。
苏予梨睫羽剧烈颤抖,心口紧绷许久的理智、清醒、层层筑起的防线,轰然碎得片甲不留。
她太懂这份失态有多难得。
他素来克制、素来周全、素来懂得避嫌,为了不干扰她,硬生生疏远、隐忍、退后,把所有深情藏得滴水不漏。
可流言蜚语吹来,旁人岁岁年年的般配传言,终究逼得他乱了方寸。
所有顾虑、所有权衡、所有现实鸿沟,在这一刻尽数失效。
她再也克制不住。
苏予梨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抵着微凉的肌肤,微微仰头,主动撞进他的方寸之间。
她闭上眼吻上去,心底只剩一个滚烫念头——她终于吻到了自己从十九岁那年就放在心上的人。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的贴合,转瞬,积压日久的情愫彻底冲破所有桎梏。
覃叙浑身猛地僵住,眼底最后的冷静寸寸崩裂。
两月疏离、日夜惦念、克制到极致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再也守不住所谓分寸,抬手稳稳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拢进怀里,俯身用力回应。
不再克制,不再隐忍,不再后退。
绵长、滚烫、缱绻的深吻,吞没了冬夜的寒风,吞没了所有距离,吞没了这一段默默相望、无处安放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