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护住了她的傲骨,却彻底封死了他们唯一一丝渺茫的可能。
从前尚有旁人议论“出身低微,或许将来有破格之机”。
现在。
全网皆知她盛名赫赫、底蕴滔天。
全网都知道她配得上世间所有荣光。
唯独覃氏,在所有人见证下,下达了最绝情的终审:
你配得上天下,唯独配不进覃家。
助理声音发颤:“覃总,股东态度比之前更坚决,明确告知——您可以继续扶持苏小姐事业,但绝不允许出现半分逾矩绯闻、绝不允许任何圈层传出你们有可能的风声。一旦越线,全体股东启动最高权限制衡,干预集团继承权。”
覃叙眸底覆满沉沉的暮色。
他这一生,冷静自持、步步稳妥、执掌权柄、俯瞰圈层。
第一次如此无力。
他不怕对抗、不怕问责、不怕施压。
他怕的是——
她凭自己与祖辈风骨,堂堂正正站到人间顶峰,所有人都夸她绝代风华、无可挑剔。
唯独他的家族,当着漫天烟火、万丈荣光,亲手判了她死刑。
判了他们结局死刑。
戏楼晚风渐沉。
苏予梨早已预判到这个结果。
陆卿傍晚来过一次,听闻苏家底蕴真相,眼底只剩无力。
他终于明白,不是苏予梨配不上安稳的世俗归宿。
是她的心,从一开始就困在一场全世界都认可她、唯独宿命否决她的拉扯里。
陆卿轻声劝她:“梨梨,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名气、底蕴、前程、风骨,你早已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覃家这条高墙,既然跨不过,不如彻底回头。”
苏予梨看着远处灯火,清淡开口:
“我不回头。”
“也不攀附。”
“我不需要覃家认可我,不需要覃叙名分兜底,不需要任何人的成全。”
“奶奶替我洗去低微污名,是让我堂堂正正活,不是让我卑微去争。”
“股东想以高墙困我一生,想让我盛名孤绝、终身无归。”
“那我便——携万丈风骨,守一世独行。”
夜色深处,黑色轿车静静停驻。
覃叙推门走近戏台。
晚风掀起她素色衣摆,少女身姿清绝傲骨,眼底无悲无喜,无怨无执。
她再也不是那个会被圈层流言刺伤、会被资源打压困住、会被出身偏见为难的苏予梨。
她如今光芒万丈,底气无双。
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墙,比从前更高、更冷、更不可逾越。
覃叙站在她面前,喉间微涩,第一次克制不住透出一丝疲惫。
“他们更不会认你了。”
苏予梨抬眸,坦然望他:“我从来没求他们认。”
“覃叙,你看清了吗?”
“我低微时,他们嫌我不配。”
“我耀眼时,他们怕我破格。”
“不是我不够好,是这道门第铁墙,生来就是为了隔绝我。”
覃叙心口重重一窒。
字字属实,字字诛心。
他穷尽权力护她前路。
她凭祖辈风骨洗净尘埃。
两人拼尽全力,只为站得更稳、活得更坦荡。
可到头来——
前程皆通,唯独情路封死。
万般荣光加身,依旧抵不过覃氏一句:门第不许。
他伸手,极轻、极克制,虚虚拢住晚风,终究不敢触碰她半分。
“我给不了你结局。”
“但我陪你守这场无果。”
戏台灯火温柔,却照不亮两人注定陌路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