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她的姓氏,本身就是国风戏曲最高正统。
“原来……你从来不是无根浮萍。”陈姝喃喃自语。
“是。”苏予梨轻轻颔首,坦荡淡然,“但祖辈的荣光、苏家的底蕴,是奶奶和父亲守出来的山河,不是我拿来走捷径的阶梯。”
“她今日出手,不是帮我攀圈层、抬门第。”
“是替天下戏台艺人证名——学艺从不低微,风骨从不卑贱。”
与此同时,覃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覃叙指尖刚点开完整的圈层封杀报表,正要落笔下发全线兜底、破格特批的最高指令,后台所有打压记录、冻结限制、圈层禁令,已经尽数自动清零、全线作废。
助理站在一旁,满脸极致震惊,急促汇报:“覃总!局势彻底反转!所有封杀全部解除,项目全面升级!出手的是隐退数十年的戏曲泰斗苏泠霜先生!圈内传——苏小姐一家三代皆是随祖母苏姓,是苏家正统唯一传人!”
覃叙执笔的指尖骤然微顿。
漆黑眸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了然与动容。
他查过无数次苏予梨的身世履历。
档案干净朴素,只有市井长大、戏楼学艺的普通记录,无豪门背景、无名师挂靠、无任何圈层羁绊。
他一直以为,她孤身一人、步步荆棘,需要他倾尽所有,替她挡尽风雨、托举前路。
原来她从来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弱小。
她藏着半壁国风艺坛的百年根基,藏着三代承袭的铮铮风骨。
他筹谋许久的兜底庇护,反倒慢了苏泠霜一步。
另一边,覃氏议事堂。
一众股东看着骤然翻盘的圈层局势,看着文艺圈泰斗集体站台的消息,满堂死寂,脸色铁青。
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被人不费吹灰之力,连根撕碎。
老牌股东脸色难看至极:“谁能想到……这丫头居然是苏泠霜的后人?!”
“苏泠霜隐世多年,从不涉世俗纷争,居然会为了一个晚辈破例出手!”
唯有主位的大股东,沉默良久,缓缓睁眼,语气沉冷依旧,守死最后底线:
“无妨。”
“苏家艺脉再盛、祖辈再传奇,也改不了既定的规矩。”
“苏泠霜能护她事业无忧,护她圈层荣光,护她不受市井偏见折辱。”
“却护不了她进覃家大门,护不了她做覃氏儿媳。”
“才华可顶配,师承可封神,唯独门第底色,依旧不匹配。”
“这场博弈,我们输了眼下的局,没输最终的命。”
一语落地,满堂默然。
确实如此。
奶奶的宗师风骨,能破圈层打压,能正她名声,能稳她前路。
却破不了覃氏百年门第铁墙,改不了她永远不能成为覃叙归宿的终极宿命。
傍晚,晚风入楼。
覃叙驱车抵达西城戏楼。
他穿过悠长廊道,看见立在戏台中央的苏予梨。
少女一身素色戏衣,身姿挺拔清绝,历经一场圈层风波,眼底依旧坦荡无卑,风骨凛然。
她藏龙卧虎,却甘于从零跋涉;她手握顶级底牌,却从不恃宠而骄。
覃叙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释然的轻叹:“原来你一直有退路。”
苏予梨回头看他,眉眼清浅:“不是退路,是底气。”
“奶奶教我,艺可谦卑,骨不可弯腰。”
“她替我挡下风雨,是护我的尊严。但覃氏的规矩、你们股东的底线、你我陌路的结局,依旧没变。”
她看得透彻至极。
祖辈荣光,能洗尽她所有出身卑微的污名,能证明戏台从不是低微底色。
可依旧跨不过,覃家军政世代联姻的门第鸿沟。
覃叙凝望着她,眸底翻涌着克制的深情与无力。
他手握集团大权,本想为她扫平所有阻碍,到头来,却不及苏家祖辈一句嘱托来得有力。
但他不妒,只满心怜惜。
怜惜她明明手握滔天底蕴,却甘愿隐去一切,独自熬过低谷风霜。
“纵使前路有人替你遮挡,往后再有风雨,我依旧会站在你身前。”覃叙轻声道,“股东的规矩我无力推翻,但我能永远做你身后的支撑。”
苏予梨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应下承诺,也没有刻意疏远。
高墙横亘,宿命难改。
可她有苏家代代相传的风骨,亦有一份不问名分、彼此相惜的情意。
圈层打压转瞬消散,可横在二人之间的门第鸿沟,分毫未减。
这场始于才华、困于门第的拉扯,还要长久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