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语塞。
覃叙拿捏住了最微妙的分寸:不反抗覃氏世代底线,不索要名分婚约,只单单护住苏予梨不受磋磨。
堵不住,劝不动,追责也无立场。
半晌,大股东轻叹一声:“他心里清楚宿命,却偏要这般拉扯。罢了,资源制衡的手段我们暂且搁置,但覃家那条底线分毫不动,他日就算苏予梨登顶全国艺术顶峰,覃氏宗祠、覃家内宅,也永远不会留她一席之地。”
傍晚时分,覃叙独自来到西城戏楼。
后台安静,苏予梨正对着镜子整理戏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周身褪去公司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议事厅那边,股东们为难你了?”苏予梨先开口发问。
覃叙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认真道:“无妨,我没有和全体股东对立,只是守住我自己的底线。”
“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苏予梨垂下眼睫,“我就算没有覃氏资源,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我知道。”覃叙声音低沉温和,“但我不想让你走得艰难,更不想让你为了前路,被迫低头承认自己不配。”
他清楚,两人之间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门第高墙,结局早已锁死,不可能相守成婚。
可这份心意不假,偏爱不假,成全也不假。
苏予梨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哀怨,只有一份看透宿命后的坦然:“我明白你的用意,资源我收下,不会辜负你的成全。但我也和你说清楚,我不会幻想能跨过覃氏死守的规矩,往后我们相交有度,不攀名分,不盼归宿。”
她不逼他对抗一众股东,不逼他舍弃血脉根基;也不委屈自己,藏起戏台出身,卑微渴求覃氏认可。
覃叙心头微涩,却缓缓点头,眼底藏着隐忍的温柔:“好,都依你。只要你不必委屈自己,怎样都好。”
两人并肩立在窗前,望着远处覃家军政大院的方向,那座高墙森严的宅院清晰可见,世代规矩横亘在两人中间,永远无法消弭。
万般成全,换不来一纸婚约;满腔情深,抵不过门第鸿沟。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必互相逼迫,不必自我折辱,各自守住风骨,遥遥相伴,在既定的宿命里,守着独属于二人的体面拉扯。
苏予梨轻轻抬手,拂开窗边飘落的梧桐叶,轻声道:“前路我会好好走,凭我戏台出身,照样站得稳稳当当。覃氏股东认不认我,从来定义不了我的价值。”
覃叙侧头望向她明艳又坚韧的侧脸,心底了然。
他改变不了覃氏股东死守百年不变的铁律,给不了她覃家主母的名分。
可他能护她一世傲骨,让她永远不必为一道高墙,折损半分自己。
这场始于才华、止于门第的拉扯,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