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戏楼雕花木窗,落在苏予梨手边一叠刚打印出来的项目批复文件上。
全是覃叙昨夜直接放行的顶级资源,没有附加条款,没有一纸合约束缚,白纸黑字只写着全权授权,任由她自主安排所有国风演出、非遗研究、海外巡演事宜。
陈姝指尖轻轻摩挲文件边角,声音还带着昨夜未散的震惊:“师姐,覃总这一步,等于直接和覃氏一众股东对着干了,可他又半点没违逆那条死规矩,从头到尾没提过半句要家族接纳你。”
苏予梨弯腰收起所有文件,整齐叠好收进木柜,动作平缓,不见半分狂喜,也无半分委屈。
“他分得很清楚。”她轻声开口,指尖擦过柜门上褪色的戏纹雕刻,“覃氏根深蒂固的门第高墙,他承认跨不过,也从不会逼我自降身段去迎合。”
股东们想用前程做枷锁,逼她签下割裂情意的合约,默认自己出身低微、不配踏入覃家;覃叙偏要卸掉所有枷锁,把坦途平铺在她脚下,让她不必为任何资源低头。
一捧一放,两种心思,泾渭分明。
“股东们惜才,惜的是能为覃氏门面添光的工具;覃叙惜我,惜的是我这个人,连带着戏台出身这层底色,一并护着。”
陈姝沉默片刻,低声叹气:“可说到底,那条底线还是没变,你们终究没有以后……换作旁人,手握这么多资源,要么心软妥协,要么索性彻底断了念想,你打算怎么办?”
苏予梨转身走到台前,台上还摆着她常练的水袖,布料柔软,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依仗。
“我不会妥协,也不会彻底斩断。”
她看得通透,早已放下不切实际的奢望。
她不奢求覃氏股东改口,不妄想一纸婚约,不贪那覃家主母的身份。那道门第铁墙是覃家世代刻下的烙印,不是她单凭一身才华、一腔傲骨就能抹平的,强求只会折损自己仅存的体面。
但她也不会因为注定无缘,就刻意疏远、装作陌路。
她与覃叙之间,从来不是资源交换,不是攀附权贵,只是两颗互相懂得的心。既然他愿意倾尽所有托举她的前路,护她不必卑微,她便坦然收下这份成全,守住自己的本心,不攀附、不纠缠、不卑微。
“资源我会用,那是我凭本事配得上的机遇,不是靠讨好覃氏换来的施舍。”苏予梨握住水袖,眼底清冷淡然,“我依旧守着戏台根骨,不刻意掩饰,不刻意自卑。”
“至于覃叙,我们照旧相交,不谈婚嫁,不盼名分。覃氏股东不肯松口,我便绝不妄想踏进那扇大门,我们各自守好边界,互不拖累。”
她不会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放弃深耕多年的国风事业;也不会为了唾手可得的万丈前程,抹杀自己与生俱来的出身,违心签下割裂情意的条款。
取舍之间,她始终留着自己的风骨。
另一边,覃氏顶层专属议事厅气氛压抑。
几位核心股东围坐一桌,面前摊着各大项目的授权记录,脸色沉郁。
“阿叙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摆明了用资源设限,就是要断他和苏予梨的念想,他倒好,直接撤掉所有束缚,反倒给二人相处留足余地!”
“规矩摆在明面上,苏予梨再优秀,戏台出身就是硬伤,覃家军政根基配出来的主母,绝无她的位置。现在这般无条件扶持,久而久之,外界只会觉得覃氏世代底线形同虚设。”
资历最深的大股东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语气沉缓:“可他没有忤逆根基铁律,从未向我们提出要迎娶苏予梨,也从未要求全体股东破格接纳她。他只是单纯给她事业铺路,我们挑不出实质性错处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