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姝看着她淡然模样,依旧以为师姐只是心有所爱、无关旁人风月,便乖乖闭了嘴,不再提及,只安安静静陪她往前走。
巷口梧桐阴影里,黑色座驾静驻良久。
覃叙坐在车内,透过车窗,将少女清淡温柔的侧脸尽收眼底。
他看得见她眼底藏得极深的浅淡酸涩,看得见她习惯性的退让与成全。
心口骤然发紧,密密麻麻的沉压漫上来。
世人皆道他前程大好、婚嫁顺遂。
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锦绣前程,若无她,便毫无意义。
待陈姝送予梨至巷口岔路,乖巧道别离开后,巷内终于只剩两人。
予梨抬步,缓步走向那道熟悉的车影。
车门推开,覃叙俯身下车。
夜色落满他肩头,褪去白日所有冷峻杀伐,眼底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沉敛。
他静静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日周旋后的疲惫,却字字坚定:“别信外面的闲话。”
予梨抬眸望他,眸色清浅温柔:“我从未信过。”
她信的从来不是坊间流言,是他一年如一日的静默守望,是他从不外露的温柔,是他始终不变的克制情深。
“予梨。”
覃叙轻声唤她名字,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珍重,小心翼翼。
“我不会联姻。”
一句话,掷地有声,打破所有模糊的揣测与不安。
他背负整个覃家的压力,顶着祖父断绝继承权的禁令,对抗整个京城的世俗规矩。
只为守她一人。
予梨心头微颤,眼底漾开细碎暖意,却依旧清醒通透,轻声劝他:“祖父年纪大,门第规矩根深蒂固,你不必为我——”
“没有为谁。”
覃叙打断她,眸色深邃认真,落满夜色的深情坦荡。
“是为我自己。”
“我想娶的人,从来只有你。无关门第,无关家世,无关所有人眼中的匹配与合适。”
二十四岁的他,手握滔天权势,能定商界输赢,能稳家族基业,能制衡圈层风云。
唯独不能掌控世俗偏见,不能轻易改写百年规矩。
可他能等,能熬,能扛,能破局。
他可以不要继承权,可以舍弃家族荣华,可以背负万人非议。
唯独不能,舍弃她。
晚风穿巷,枝叶簌簌作响。
一人立于世俗顶峰,对抗万千规矩;
一人守于人间戏台,藏尽岁岁深情。
前路依旧山海阻隔,门第高墙依旧横亘两人之间。
家族的施压不会停歇,圈层的目光不会散去,覃昭安的底线绝不会轻易松动。
可自此夜起,他不再只默默守望。
他要暗中铺路,步步破局,以余生所有筹码,换她一个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来日。
风月万千,世俗滔天。
他心有所归,此生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