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与权门,戏子与世家,从不是一条轨道。
陆卿闻言,眼底温柔渐敛,多了几分沉肃。
他从不干涉她的私事,也从不阻拦她的心绪,只是作为旁观者,看得比谁都通透。
“予梨,师兄只劝你一句。”
“戏楼情深、风月温柔,都是短暂易碎的东西。大院圈层根深蒂固,不是普通人能融进去的世界。你太干净、太执拗,一旦当真,最后最疼的只会是你。”
他见过太多世俗落差、门第离散。
梨园风月,从来攀不上权门高宅。
予梨轻轻点头,温顺听话,心底却早已悄然住进一片无法抹去的温柔。
她知道师兄说得全对,句句属实,是最清醒、最护她的忠告。
可人心从不由理智掌控。
就在两人安静闲谈的片刻,戏楼院外,无声停住一道挺拔身影。
覃叙立在门框阴影处,尚未进门,便将室内温软闲谈尽数听入耳中。
冬日天光清淡,他一身深色便装,身姿笔直,眉眼覆着一层浅淡寒凉。
他认得陆卿。
每次汇演都能看见,永远守在她身侧,永远护她周全,是予梨从小到大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屋内暖光融融,旧友温言,岁岁相伴。
那是他从未参与、也永远无法涉足的,属于予梨的完整过往。
他坐拥北城万众艳羡的前程、圈层、地位、追捧。
身边从不缺家世相当、温柔体面、主动示好的世家女子。
可唯独在予梨这里,
他来得太晚,入局太迟,隔着她一整个无人相伴的年少岁月。
屋内师兄温声宽慰,句句劝她抽身、劝她清醒、劝她远离阶层悬殊的他。
句句属实,句句理智,句句,戳中覃叙的短板。
他沉默伫立门外,无人察觉。
眼底惯有的温柔褪去,覆上一层极淡、极克制的浅醋与落寞。
他可以跨越半座京城为她奔赴岁岁。
可以打破自己数十年的规矩与分寸为她破例。
可以心甘情愿、不问回报偏爱到底。
却永远抵不过——
陪她长大、护她年少、知她冷暖、懂她孤苦的旧人。
片刻后,他敛尽眼底所有情绪,抬手轻推木门。
声响轻落,屋内两道目光同时抬来。
冬日风色穿堂而过,瞬间隔开了屋内温润旧友,与门外深沉新客。
一边,是知她冷暖、护她年少的风月故人。
一边,是跨城奔赴、暗自沉沦的权门新念。
无声对峙,无波暗流。
故事,从此刻开始,悄悄多了一层无解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