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剩下的赛程依旧热闹沸腾,操场上的呐喊声久久不散。
江逾白没再上场比赛,膝盖的擦伤贴着纱布,走路还有点轻微的钝痛。宋辞本来想拉他回观众席坐着看热闹,被他随口推脱了。
“不去了,晒得慌。”
他揣着手里的碘伏药盒,慢悠悠踱回教学楼。
与其坐在嘈杂的人群里,不如回教室,碰碰运气,说不定能看见苏知珩。
空荡荡的教学楼格外安静,各班桌椅整齐摆放,窗外的秋风轻轻扫过梧桐枝桠,落进走廊里。阳光斜斜铺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江逾白推开一班教室的门。
果然,里面只有一个人。
苏知珩坐在靠窗的位置,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低头翻看竞赛真题。外面震天的热闹仿佛和他彻底隔绝,他自成一方安静天地,连翻页的动作都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听见推门声,他才缓缓抬眸。
视线撞上江逾白独自走进来的身影,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膝盖的纱布上,轻轻停顿一瞬。
“不看比赛?”苏知珩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江逾白随手带上门,慢悠悠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他:“没意思,不如待教室凉快。”
其实是,不如待在有你的地方。
这话他藏在心里没说出口,只弯着眼看着面前清冷的少年。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风扇轻微的转动声。
经历过刚刚运动会的破例奔赴和俯身上药,两人之间那层客气又疏离的薄膜,好像被彻底捅破了。
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以前江逾白搭话,苏知珩大多简短应答、点到即止,带着刻意的分寸感。可现在,他不会再刻意拉开距离,眼神落在江逾白身上时,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膝盖还疼?”苏知珩合上书,主动问了一句。
江逾白心头微动,故意轻轻蹙了下眉,半真半假道:“有点,走路费劲。”
他其实恢复力极好,一点擦伤早就不碍事了,就是想多听听这人几句关心。
苏知珩看了他两秒,没拆穿他的小小心思。
“别剧烈活动。”他低声叮嘱,“按时换药,别碰水。”
短短两句,温柔克制,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戳人心。
江逾白看着他认真叮嘱的模样,忍不住笑:“知道了,苏老师管得真宽。”
苏知珩耳尖微不可察地热了一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不再接话。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褪去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江逾白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