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课的铃声刺破清晨薄雾的时候,江逾白是踩着最后三秒冲进教室的。
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凌乱,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牛奶棒。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埋着头念课文,只有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安安静静。
苏知珩已经坐好了。
桌上摊着英语单词本,指尖捏着一支细杆铅笔,安静地勾画重点,晨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他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柔光,仿佛周遭喧闹的早读都与他无关。
江逾白放轻脚步溜到座位上,椅子轻轻一滑,他迅速把嘴里的糖棍取下来攥在手心里,生怕甜味惊扰了旁边的人。
昨天放学一起走了一小段路,这件事足够江逾白在心里反复琢磨一整晚。
他们没有说几句话,苏知珩走路步子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迁就着他的节奏。路过十字路口分开的时候,少年只淡淡说了一句“再见”,简短得不能再简短,可江逾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对方清浅的声线。
他偷偷侧过头偷看。
苏知珩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垂下来,投一小片浅浅阴影。
“喂。”江逾白压低声音,胳膊悄悄往中间过道挪了挪,几乎要贴上苏知珩的小臂,“你早上几点来的?”
苏知珩笔尖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过了两秒才微微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不打扰其他人早读:“六点四十。”
“这么早?”江逾白瞪大眼,难以置信,“学校七点半才开门,你去哪待着?”
“校门口的书店。”
“天,你也太拼了。”江逾白啧啧两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我每天不到七点五十绝不踏出家门。”
苏知珩淡淡瞥他一眼,没评价,只转回头继续背单词。
冷淡的态度丝毫没有打消江逾白的兴致。他好像天生自带不怕碰壁的厚脸皮,但凡抓到一点回应,就能顺着话头往下扯。
“对了,昨天谢谢你英语课帮我。”江逾白小声说,眼底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尽管说。打架、跑腿、买水我都行。”
苏知珩写字的手停住了,这次转过头,浅色的瞳孔安静看着他:“不用。不用做那些事。”
“那我能做什么?”江逾白凑近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两人课桌中间的分界线,“给你带早餐?我妈早上会做三明治,味道还行。”
“不用。”苏知珩拒绝得干脆。
江逾白有点小小的受挫,但很快又扬起笑:“那饮料总可以吧,下课我给你买冰红茶。”
“我喝温水。”
行,油盐不进。
江逾白垮了下肩膀,却没有收回身子,目光落在苏知珩单词本工整清秀的字迹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一个生词旁边都写了拓展短语。反观自己崭新空白的英语书,羞耻感突如其来涌上来。
“我说……”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你笔记能不能偶尔借我瞟两眼?我上课完全跟不上。”
苏知珩沉默片刻,给出一句模糊的答复:“看情况。”
江逾白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有戏!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好歹没有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