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她的理由还未出口,已经有人接上。
“她有约了,真抱歉。”
一道低沉稳重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陈司微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近旁。他手中拿着自己的文件,神色自若,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那代表显然愣了一下,目光在陈司微和徐清沅之间快速逡巡。陈司微并未看他,而是极其自然地转向徐清沅,语气是熟稔的平淡,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确定:“等很久了?刚才教授多问了几句。走吧,那边怕是已经开始了。”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替她接住了这个她或许需要更多言语去推脱的邀请,并用一个模糊的“有约”和更模糊的“那边”,干脆利落地划清了界限。
徐清沅没有拆穿,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惊讶,只是顺着他的话,朝那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是的,真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确实提前约好了。下次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那人到底是聪明人,立刻恢复了得体的风度,笑着摆摆手:“哪里的话,是我冒昧了。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下次见。”
陈司微这才适略一颔首,说了声“失陪”,便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徐清沅的肘后,引着她转身,并肩朝走廊另一端的出口走去。
直到走出教学楼,傍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远处塞纳河上的灯光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两人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谢谢。”徐清沅先开了口,声音不大。
“谢什么?”陈司微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本来也没打算答应,不是吗?”
“是没打算。”徐清沅承认,侧头看他,“但你出现得……太是时候了。省了我不少口舌。”她话里带着一丝探究,想看清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陈司微终于侧过脸,垂眸看了她一眼。
“我不喜欢看到你为难。”他简单地回答,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尤其是为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话说得平淡,却隐隐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维护意味。仿佛那种程度的潜在麻烦,根本不值得列入他们之间需要正式讨论的范畴。
徐清沅跟在他身旁半步的距离,看着脚下被落日余晖拉长的、偶尔会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想到他在用他的方式,清晰且高效地表明立场。
“所以,”她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了些,“我们那边的约会,到底是什么?我可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陈司微嘴角不禁微笑:“饿了?我知道十六区有家小馆子,炖菜不错,这个季节吃正好。算不算约会?”
“听起来比冷三明治强。”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带着一丝笑意。
“那就走吧。”陈司微很自然地伸出手,这次不是虚扶,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带近了一点,避开了一辆快速驶过的自行车。他的掌心温暖,触碰一瞬即松,却留下清晰的存在感。
“冷不冷?”他看了看她露出半截的手腕。
她的身上是一件象牙白色的真丝斜襟短衫,料子极薄极软,在微风中轻轻贴拂身形,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烟灰色纺绸裙,裙摆宽大而垂顺,随着她的步伐漾开如水纹般的涟漪。
“不冷。”她弯着眼睛咧嘴笑。
两人沿着渐次亮起街灯的河岸走去。
天色是迷人的蓝色时刻,介于宝蓝与鸽灰之间。初亮的灯光,将他们并肩的身影拉得修长,投在古老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