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沅着急换工服,不敢与他耽搁太久,便随口解释:“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让你贴心到下车都留恋不舍。”
有几个来得早的同事,已经站在不远处好奇旁观。
徐清沅还沉浸在得偿所愿的甜蜜中,此时有些抵触情绪上头,打算草草结束这场对话。“莱昂先生,我没有空闲与你闲聊,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妨碍到我了。”
莱昂冷漠道“我就是缪斯花园的首席设计师,现在聊的就是公事。你跟我过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说清楚。”
她知道,莱昂肯定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可她还没想好,如何承担惹怒他的后果。
今天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徐清沅无可奈何的随着他去了店会议室,房门从里反锁,这令她不安。
“如果我没记错,曼侬,我们之间的约定还剩三天。你怎么能在此之前违约呢?并且不提前告知我。”莱昂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徐清沅回忆起与他的约定,当时只是想通过他了解所谓成年人的恋爱关系,可后面她发现对于心有所属的自己而言,委实是行不通的。只怪她没有提前说清,现下只好道“我努力过了,可我们真心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会说亚洲话,会去学中国菜,我的家庭很开明。”莱昂很气愤。“你怎么能在我努力适应你的节奏,进入你的世界时候,迫不及待换了我。”
他又很委屈巴巴。
“我早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你怎么没说他离你这么近,你不该钓着我,欺骗我。我在这里苦苦等待,为你准备惊喜,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时候,她才留意到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樱花粉蛋糕。
这让徐清沅不知所措,心想要是有一个胞妹就好了,可惜她没有,一个她只有一颗心。她早已经心有所属,所以只能辜负这个帅气多金的男人。
“莱昂,我……”
“我还是想知道,我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仿佛非要在此刻讨一个答案。“还是说,仅仅因为他是个亚洲人,是你旧日的相识?”
“这个问题,我想我早已经回应过你了。我还以为,莱昂先生会明白。”
“好吧曼侬,你是一个含蓄的东方女人。不过,在我的身边你不开心吗?我也能让你变得更好,还是,我给你太大压力了?”
“你要明白,这世上能稳稳托住一个女人的,从来不是轻飘飘的心意,而是实在的金子和握在手里的权柄。”
不得不说,这句话属实是戳中了她的心扉。她是女人,但她也需要权力与金钱。
在国外,他们能自由恋爱,可回国之后呢?门不当户不对,没有人会真正祝福他们。
她垂眸,避开莱昂那双过于灼热、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眼睛。再抬眼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得体的、近乎忧伤的平静。
“莱昂,”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像新生鸭绒般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你的才华,你的眼界,我从不否认。”
她顿了顿,选择着词句,每一个字都精心打磨,既要表明立场,又不能有太锋利的棱角伤人。“你能让我变得更好,这是事实。在你身边,我能看到更广阔、更璀璨的世界,那是我在书本和拮据的生活里无法想象的。”
她的承认是真诚的,这让莱昂恢复了神采。但她接下来的话,又像一阵微风,将他心中的火苗吹得摇曳不定。
“可是莱昂,我很念旧,割舍不下旧日的情意,请你原谅。”
“好了。”
这个男人已然妥协,徐清沅仍然忐忑,自己能留在缪斯花园八成也是因为他,若是从此陌路,或是得罪了他,对她在巴黎的前途都无利好。
“你的重感情也让我知道我并没有看错人,我会等你。”
徐清沅回避他的目光,没有做出明确的拒绝。财富世家的贵公子,怎么可能无法自拔的爱上一个不熟悉的人,她不得不提防。
她需要钱,所以这份兼职她还得做,不仅如此,还要做的兢兢业业。
毕竟,更多的钱,与她售出额成正相关。
缪斯花园的每一个店员包括杜邦,都具备极高的审美品味。她留心着她们如何将一条看似普通的丝巾系出别致风采,如何打理发丝、妆面与指甲。又如何用最精准而不浮夸的词汇描述宝石的每一部分。她学着在与人交流时让声音里带上适宜的微笑弧度,用最舒展的姿态显现自己的自信与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