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沅点头,看见少爷笑了,自己也笑了“是来啦,这次我不是故意支走我娘的,辛兰他们都怕是到门口了。”
陈司微嗯了声起来,对她道“沅沅,把碗收了,我出去迎迎他们。”
徐清沅看着瓷碗里纹丝未动的面条,说道“是不是我娘她老人家又乱说话,让司微哥哥不开心了。不过这次不怕,我有这个!”她开心的把桂花糖糕拿出来递给他,小心包好的,仍旧有余温。
陈司微一手接过,空暇的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开心得徐清沅端着碗就要出去,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可怜巴巴的眨巴眼睛“拿去倒了也是可惜了,我想吃面,司微哥哥不吃那我吃了吧。”
陈司微无奈笑笑,这面条已经坨了,不好吃了,可他看穿了阿沅的小心思,又不想戳穿她,便往上阁楼那边的楼梯口看了一眼,说道“那阿沅过去那边悄悄地吃,我去接人过来。”
小厅左边绕过画屏,背后便是通向阁楼的楼梯,上面是陈司微藏书和观景放松的地方,徐清沅时常过来打扫,所以大体都是清洁干净的,透过满洲窗洒进来的光,使得红木扶手看上去都泛着润泽的光。她也不介意很多,在楼梯口整个儿坐下了,捧着碗安静的吃面。
她也不是很想吃,确实碗里的面一根根都黏糊在一起了,秋天食物总是冷得快些,可是她要留下来。那个洋气的表少爷是大小姐的亲表哥,那就是大房的人,若是这个表少爷与大少爷一样刁钻刻薄,那她的司微哥哥指定要被欺负,她必须留下来暗中保护他。
不过事态似乎也没她想的那么严重,她听到鞋垫踩地板的哒哒哒声音便知道那人来了,这表少爷穿的鞋看起来就硬邦邦的,踩在木头地板上是会有很大声响的。
徐清沅捧着碗筷,不敢再吃了,敛声屏气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止住了,应该人都进来了。
“表哥,请坐。”那是陈司微温和却有些沙哑的嗓音,打从去年起,她家少爷说话声音总是怪怪的,哑哑的,不过徐清沅安慰他,声音不好听没什么,她家少爷一表人才,就是个哑巴也是人中龙凤。
她又听到一些椅子杯盘的声音。
“嗯,司微,我今天刚到的象山。这次来是探望一个一起从国外回来的一个朋友,他生病了。这段时间可能得借住陈家了,我对象山不熟悉,得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徐清沅听到了那位表少爷的声音,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客气的,不像是来故意使坏的,她紧紧握着碗筷的小手慢慢松缓了些,又贴耳继续听着。
她听到她家少爷略带笑意的声音“表哥说的见外了,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表哥有什么只管来找我,有帮得上的,我一定倾力相助。只是不知你那位朋友病情如何,表哥着急的话我先同你过去看望他?”
“今天先不着急,他住的医院我打听好了,我们明日过去。等着姑父晚上回来我先去拜会一趟,这次过来我没事先给他知会一声,恐怕他会怪我呢。”
“表哥来访,父亲一定是高兴的,只是可能忙不及给你好好接风洗尘了。”陈司微如此说。
只听得谭永明轻飘飘说道“这可不算什么大事,我就是怕你们为了我大操大办,刻意偷偷过来的。满桌大鱼大肉的宴席太过铺张奢侈了,眼下许多人日子都是极不容易的,我倒是觉得农家小院的三菜一汤也是风味别致。”
话到此处,谭永明话音停了片刻,说道“对了,我给你们三兄妹都带了礼物。这支派克笔是给你的,听说你在读书写字上很用功,表哥也算是激励一下你,再接再厉,日后也闯一闯,指不定有大造化。”
徐清沅听得二人又嘘寒问暖,互相客套了片刻,谭永明提出想看看陈司微的书本字画,陈司微便引着他往书房去了。顿时厅中便安静下去了,徐清沅抱着碗又等了一会,才猫着身子出来了。
“你躲什么呢,做什么亏心事了?”
听得有声乍起,险些没给她手里的碗砸了,定睛一看,原来是辛兰还在里面,刚刚应该是她在这儿伺候茶水。
徐清沅捧着手里的碗给辛兰说“我去吃面了,才没有做亏心事呢。”
只见辛兰眯眼一笑,将茶盘收好“那我们一同出去吧,待会让六顺他们进来伺候着。”
徐清沅与她一同迈步出去,还是忍不住看了书房那边好几眼。辛兰看出了她的担忧,说道“司微少爷生的高壮了,那谭家的表少爷虽说是军人世家,可身板看起来比他瘦弱不少,你可不必担心他会被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