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外,暗流沸天。
萧凛渊银枪在手,玄色战袍猎猎作响,周身杀气凛冽慑人。
府外东宫暗卫层层合围,刀甲森寒,黑压压一片,封锁所有进出通路。
白衣医者止步街巷深处,眸色沉冷,随时准备破局驰援。
方才一番对峙,萧景珩疯魔之心彻底显露。
他暂缓兵变逼宫,却利用手中积攒多年的朝堂势力、拉拢的藩王兵权,短短一日之内,架空皇权、把持朝政。
老皇帝心力交瘁、受制于东宫势力,形同傀儡。
朝野百官半数倒戈,京畿兵权尽数被东宫渗透掌控。
如今的萧景珩,已然手握大半皇权,代掌天下权柄。
他不再是隐忍受制的储君。
是大靖实际的掌权者。
而他夺权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龙椅。
是沈知馆,是青氏天命,是那一身逆天福泽、镇世气运。
一纸东宫诏令,强势落下——
【沈氏知馆,命格特殊,扰乱朝局,暂禁东宫凝晖殿,待天命归序。】
无罪名、无罪责、无律法可依。
仅凭一己权柄,强行拘押。
萧凛渊持枪横挡府门,墨眸杀意滔天,声震四野:“萧景珩!谁敢动我的夫人!”
可大势已悄然倾覆。
皇权旁落,东宫掌权,暗卫铁甲森森,层层压境。
他能护府中一时,挡不住天下权柄。
医者立在暗处,心头沉郁至极。
他看透权谋、看透天命、看透宿命轮转。
萧景珩手握半壁皇权,偏执成性,如今洞悉青氏秘辛,绝无可能放手。
侄女落入深宫,便是羊入虎口,沦为锁运棋子。
前路凶险,无人可破。
——
就在剑拔弩张、血战将起的瞬间。
一道清瘦身影,快步从府中走出,毅然拦在萧凛渊身前。
是沈知柔。
她脸色发白,眼底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眼看着阿馆即将被强行带入东宫、身陷囚笼、沦为权斗工具,眼看着挚友与天下皇权彻底对立、兵戈相向。
她再也坐不住。
“将军。”
沈知柔声音轻却笃定,“不要战。”
“一旦起兵对峙,便是公然叛朝、天下大乱,无数将士百姓流离送死。”
萧凛渊眸色骤沉:“他强拘你挚友,夺她天命,囚她自由,难道就此退让?”
“不让,便是乱世燎原。”
沈知柔抬眸,眼底泛红,却字字清醒。
“我去。”
“我入宫,求他放了阿馆。”
一句话,震惊全场。
萧凛渊蹙眉:“他如今疯魔偏执,手握皇权,你入宫,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是唯一能劝动他的人。”
沈知柔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压着无人知晓的私情与煎熬。
她清楚。
萧景珩冷酷、狠绝、野心滔天,视天下人命为棋子,视朝野规则为无物。
可唯独对她,永远留着一寸温柔、一寸克制、一寸破例。
全天下无人能劝疯魔掌权的太子。
唯独她。
哪怕代价是倾尽自己尊严、耗尽自己心绪、深陷这场注定惨死的BE情劫。
“我去求他。”
她回头看向院内,望向被暗卫护住、神色沉静却担忧的沈知馆,眼眶微热。
“阿馆等我回来。”
不等任何人阻拦,沈知柔敛去所有慌乱,孤身一人,踏出将军府。
穿过层层冰冷铁甲、森森刀戈。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藏着权谋、疯魔、也藏着她无望深情的深宫。
无人护送、无人相伴、无依无靠。
以一介平凡闺秀之身,独闯皇权中心,独对偏执掌权储君。
只为换回挚友平安。
也为——赌一次他对她那仅剩的、唯一的温柔软肋。
——
深宫,凝晖殿。
殿宇华贵冰冷,龙气翻覆,权欲滔天。
萧景珩端坐储君宝座,面色淡漠,眼底是掌控山河的漠然,周身戾气沉沉。
属下躬身回禀:“殿下,将军府兵马对峙,萧凛渊拒不退让,白衣医者隐匿在外伺机而动,只待殿下一声令下,即刻血战。”
萧景珩指尖轻叩扶手,语气冰冷无温:“围而不杀,困而不战。孤要沈知馆,不要乱世屠戮。”
他要的是天命福泽,不是满目疮痍的江山。
可他势在必得,绝无松手可能。
青氏气运在手,他便可稳坐万世帝基,凌驾天命之上。
谁拦,谁死。
哪怕是萧凛渊,哪怕是满朝文武,哪怕是天下苍生。
唯独一人,是他不忍伤、不愿逼、舍不得强硬的例外。
殿外侍卫低声通报:“启禀殿下,沈二小姐,孤身求见。”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