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秒都不愿多待,不敢听回答,不敢看后续。
下一秒,他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身,强忍心底翻涌的不适,快步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操场方向跑走。
背影仓促、僵硬、落荒而逃,带着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委屈与别扭。
原地只剩几人和告白的女生。
池砚清甚至没来得及看阮宴笙一眼,便对上眼前女生期待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犹豫,礼貌却疏离。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会谈恋爱。”
他语气干净坦荡,没有暧昧,没有拖延,态度明确,“高三我只想专心备考,抱歉。”
简短利落的婉拒,温柔却决绝。
女生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勉强点头,说了句“没关系”,便攥着情书落寞离开。
林语楠站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瞬间通透。
她彻底明白——
不是池砚清不对劲,是阮宴笙自己彻底栽了还嘴硬直男。
陈怜目光淡淡扫过远处操场的方向,又轻轻落回身侧安静的韩烨身上,眼底温柔依旧克制,不言不语,只把所有心事压在心底。
而池砚清婉拒完告白,第一反应不是松气,不是继续去食堂,而是下意识看向阮宴笙跑走的方向。
少年逃走的背影,慌张、落寞、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深深落在他眼里。
心底莫名空了一块,隐隐发闷。
他没多想缘由,只知道——阮宴笙刚刚很难受。
几乎没有犹豫,池砚清抬步,循着那条路,快步追向空旷的操场。
傍晚的操场风很大,卷起细碎沙尘,跑道空旷冷清。
阮宴笙一个人坐在看台最顶层,双膝微曲,手肘抵着膝盖,整个人蔫蔫的,周身萦绕着低气压。
风吹乱他的额发,也吹不散他心底乱糟糟的酸涩与别扭。
他不敢承认自己在吃醋,只能一遍遍自我催眠是兄弟占有欲太强。
可笑又幼稚,却执拗得要命。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阮宴笙背脊一僵,没回头。
下一秒,身旁的位置微微下陷。
池砚清在他身边静静坐下。
晚风掠过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池砚清侧头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抿紧的唇,看着他强装无所谓、实则落寞委屈的模样,心底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愈发明显。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阮宴笙的情绪,不懂为什么刚刚有人告白他毫无波澜,唯独阮宴笙跑开的那一刻,他心慌得厉害。
他尚且懵懂,未识情爱,却早已把阮宴笙放在了所有人之前。
“刚刚怎么跑了?”池砚清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温柔。
阮宴笙喉咙微涩,故意装得漫不经心,硬撑着冷淡:“没什么,不想凑热闹而已。”
假话,连自己都骗得勉强。
池砚清沉默片刻,看着他强装平静、眼底却藏满委屈的模样,忽然轻声开口,认真得说
道。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阮宴笙。”
“我不会谈恋爱的。”
他看向远方夕阳,语气坦荡、郑重,像是许下一份无人知晓的诺言。
“高中三年,我不会谈。”
“我发誓。”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阮宴笙心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不安。
风停一瞬,少年心事轰然落地。
阮宴笙依旧嘴硬不肯承认心动,可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闷意,却在这一刻,悄悄、彻底地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