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汀把帽子摘了。头发被压平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陆泠泽伸手，帮他把头发拨开。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是灯光。"
"灯光是蓝色的。照不出红色。"
简汀瞪了他一眼。
陆泠泽笑了。
"你知道弹幕怎么说你的吗？"
"不想知道。"
"他们说你的眼睛很绝。"
"……"
"说你弹琴的时候很帅。"
"……"
"说你摇头的样子很可爱。"
"你看了？"
"看了一点。"
"以后别看。"
"好。"
简汀走到沙发旁边。整个人陷进去。
"以后不来了。"
"确定？"
"确定。太累了。"
"那下次我拒绝。"
"嗯。"
陆泠泽在他旁边坐下来。
"但你今天很勇敢。"
"我不勇敢。"
"你敢站在那里。"
"我不敢。"简汀说，"我一直在看你。"
"嗯。"
"弹琴的时候也在看你。"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看你。"陆泠泽说，"你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简汀没说话。
他靠到陆泠泽肩膀上。
"你肩膀借我靠一会儿。"
"靠多久都行。"
当天晚上。
热搜。
第一：#陆泠泽简汀同台#
第二：#简汀首次综艺#
第三：#海盐苦橘现场版#
第四：#简汀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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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陆泠泽说他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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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简汀第一次上综艺！！虽然看不到全脸但那双眼睛杀我"
"他弹琴的时候太帅了吧"
"间奏那段即兴我听哭了。他在钢琴上说话。"
"摇头的样子好乖啊"
"陆泠泽说'他站在这里就是他想说的话'，我死了"
"四年前就认识了！所以他们认识了一年才在一起的"
"从朋友到伴侣。四年。"
"简汀点头的那一下我截屏了。眼睛弯了一点点。他笑了。"
"他笑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笑了！"
"陆泠泽帮他摘帽子拨头发的时候好温柔"
"他们在后台一定很甜"
"我不管，这就是爱情"
超话里有一个长帖。标题是：《简汀上综艺的47个细节》。
帖子里列了四十七条。
第一条：他上台的时候走在陆泠泽后面半步。
第二条：他坐下来之前看了一眼陆泠泽。
第三条：他弹琴的时候手指不抖，但上台前手指在口袋里攥着。
第四条：间奏即兴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看向陆泠泽。
第五条：唱完之后他低下头呼了一口气。
第六条：主持人问话的时候他看了陆泠泽一眼才摇头。
第七条：他点头的那一下，眼睛弯了。
第八条：回到后台他第一件事是拉下口罩。
第九条：陆泠泽帮他拨头发的时候他没有躲。
第十条：他靠在陆泠泽肩膀上。
四十七条。全部是"简汀看了陆泠泽多少眼"和"陆泠泽替简汀挡了多少话"。
最后一条：
"他不爱说话。不爱露脸。不爱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但他来了。因为他想和他一起唱那首歌。"
"这就够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卸妆。换衣服。洗澡。
简汀窝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在播今天综艺的回放。
简汀看了一眼。然后他把电视关了。
"不看了？"陆泠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不想看自己。"
"那你平时弹琴的录像也不看？"
"弹琴不一样。弹琴只有声音。"
"那上节目有什么？"
"有我的脸。虽然遮住了。但观众会脑补。"
陆泠泽把茶递给他。
"他们脑补了什么？"
"不知道。不想猜。"
陆泠泽笑了。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
"他们说你帅。"
"……"
"说你可爱。"
"……"
"说你的眼睛很绝。"
"你能不能不提了。"
"为什么？"
"因为不好意思。"
陆泠泽看着他。
"你不好意思？"
"嗯。"
"简汀不好意思。"
"你别说了。"
"你居然会不好意思。"
"陆泠泽。"
"嗯？"
"闭嘴。"
陆泠泽笑出了声。
他喝了一口茶。
"你知道我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简汀看着他。
"不是弹幕夸你。不是热搜第一。不是收视率。"
"那是什么？"
"是你站在那儿了。"陆泠泽说，"你以前从来不去有镜头的地方。录音室不拍。采访不来。颁奖礼不出席。今天你站在那里了。"
简汀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陆泠泽说，"但你还是去了。"
"因为你说想让我陪你。"
"我没说想让你陪我。"
"你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让你也在'。"
陆泠泽愣了一下。
"你记得？"
"嗯。"
"我以为你没听到。"
"我听到了。"简汀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
陆泠泽看着他。
"所以你就来了。"
"嗯。"
"为了我一句话。"
"不是为了你一句话。"简汀说，"是为了你。"
客厅安静了几秒。
陆泠泽放下茶杯。
他凑过来。在简汀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会。"
"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没必要说。"
"现在有必要了？"
"嗯。"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用藏了。"简汀说，"以前藏在琴里。藏在旋律里。藏在不说出口的话里。现在不用了。"
他看着陆泠泽。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陆泠泽笑了。
"那你想现在说什么？"
简汀想了一下。
"茶很好喝。"
陆泠泽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你这个人。"
"嗯？"
"气氛都到这儿了，你说茶很好喝。"
"本来就很好喝。"
"你故意的。"
"没有。"
"你就是故意的。"
简汀嘴角弯了一下。
"也许吧。"
睡觉前。
简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
他在看今天综艺的回放。
他说的"不想看"。但他还是看了。
因为陆泠泽去洗澡了。手机刚好在枕头旁边。屏幕刚好亮着。
他看了自己弹琴的那段。
镜头给了他一个侧面的特写。帽子和口罩。细框眼镜。长睫毛。
他确实不太像他认识的那个自己。镜头会把一切放大。眼睛的形状、睫毛的长度、手指的动作。
他又看了间奏那段即兴。
镜头切到观众席。有人在擦眼泪。
他又看了唱完之后。他低下头呼了一口气。
镜头刚好捕捉到了。
他又看了主持人问话的那段。他摇头。
弹幕说"好乖"。
他又看了最后。他站起来，对着观众席点了一下头。
弹幕说"他笑了"。
他看了好几遍那个点头。
眼睛确实弯了一点点。
他笑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在看什么？"
陆泠泽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的，浴巾搭在肩上。
"没什么。"简汀把手机扣过去。
"让我看看。"
"不给。"
"你是不是在看回放？"
"没有。"
"你耳朵红了。"
"你走开。"
陆泠泽笑着爬上床。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
"让我看看你在看什么。"
他点开视频。
是那个点头的镜头。
"你看这个干嘛？"
"随便看看。"
"你看了好几遍。"
"没有。"
"播放记录写了。七遍。"
"……"
"你看自己笑了七遍。"
"我不是在看自己。"
"那你在看什么？"
简汀偏过头。
"我在看你。"
"我在这段里？"
"间奏的时候我看了你一眼。"简汀说，"我在看那一眼。"
陆泠泽翻到间奏那段。
镜头切到钢琴。简汀在弹琴。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视线落在站在旁边的陆泠泽身上。
只有零点几秒。
"你看我？"
"嗯。"
"你看我干什么？"
"确认你在。"
陆泠泽看着屏幕。
"我现在也在。"他说。
"嗯。"
"你不用看镜头确认。你看我就行了。"
"嗯。"
"以后也是。"
"嗯。"
陆泠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关了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简汀。"
"嗯。"
"下次有这种节目。"
"嗯？"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嗯。"
"但我希望你偶尔去一次。"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别人看到你。"陆泠泽说，"不是看到你的脸。是听到你弹琴。听到你的音乐。"
"他们听我的音乐就行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些音乐背后的人是什么样的。"
"那重要吗？"
"不重要。"陆泠泽说，"但你重要。"
简汀没说话。
"你不用做很多。"陆泠泽说，"你坐在那里弹琴就够了。"
"嗯。"
"偶尔点一下头。"
"……"
"偶尔笑一下。"
"你别得寸进尺。"
陆泠泽笑了。
"好。不笑也行。你弹琴就行。"
"嗯。"
"我在旁边。"
"嗯。"
"永远在。"
简汀在黑暗里伸出手。碰了碰陆泠泽的手。
手指碰到手指。然后十指交扣。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