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夕珩据说选了整整三个月的婚礼场地在近郊一座山上的庄园里,虞疏卿和凌妄两个人坐了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车,在离庄园五百米的地方被保安拦了下来。
虞疏卿本来就因为结合热心情不好,被这么一拦只好不情不愿地付完钱下车:“……破事儿真多。”
凌妄在他身后带上车门,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哥,去借把伞吧。”
也不用他们多问,那个拦下他们车的保安已经主动递了两把黑色的伞过来。
还没等凌妄道谢,虞疏卿就抢在她前面接过其中一把伞,开口道:“这把就够了,谢谢。”
保安默默把剩下那把伞收回去,用程控器替他们打开了入口的折叠门。
凌妄非常自然地伸手过来,想拿走他手中的伞,但却被虞疏卿一个转身躲开。
伞“啪”的一声被撑开,虞疏卿拿出手机,一只手给乔夕珩发消息,抽空朝她看了一眼:“杵哪儿干什么,过来啊。”
“……”凌妄忍俊不禁,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低头钻进伞内。
虞疏卿一边走一边敲字,抬头一看凌妄正四处打量,把手机往兜里一踹,问道:“可以吧?”
“嗯,夏天婚礼选在这里好合适。”
从伞下望去,周遭都是深绿色的森林,只有一幢白色的建筑矗立在空旷处。
“就是这天气不太好,太阳都看不到,”虞疏卿神色恹恹,抬头望天,“不过你夕珩姐倒是喜欢这种氛——”
“叮”的一声,虞疏卿干脆地把最后一个字咽下去,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
【云雀】:到了没?
【云雀】:我可是想着你起不了太早,特别允许可以晚点到的。
【Psithurism】:到了。
【云雀】:那就行,我们游戏马上开始了,快一点。
虞疏卿回了个“好”字,抬头看见凌妄的头发在后车座上靠得有些乱,就连忙出声叫住她。
“怎么了?”凌妄应声回头。
虞疏卿把伞塞她手里,问:“有皮筋吗?”
凌妄从她裙裤的那个巨深的兜里掏了几根小橡皮筋出来。
“嘿,我当时就说得给你买条带兜的。”虞疏卿觉得好笑,也来了点精神,“你是个小口袋精吧,什么都往里揣。”
凌妄见他心情好一点了,就笑着说:“谁叫哥平时出门什么都不带。”
“我的错咯。”虞疏卿原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骤然有了笑意,接过皮筋,走到她身后,帮她理了理乱发,“想扎个什么发型啊。”
一看他是想给自己扎,凌妄目光游离片刻:“……我倒觉得披着没什么。”
虞疏卿看一眼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干嘛,我不就小时候给你弄了一脑袋脏辫吗,现在还记我仇呢。”
凌妄:“……”
你也知道啊。
“放心吧,这次哥给你扎个好看的。”
虞疏卿说着就上手把她的头发分成了两半。
凌妄:“?”
虞疏卿兴致勃勃地把左边的头发绑了起来。
凌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哥,不要双马尾。”
但虞疏卿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把另一边也扎起来了,他盯着凌妄脑后两个揪揪,忍了半天终于扶着她的肩笑出来。
凌妄扭过头来:“……哥。”
她不回头还不要紧,这一回头反而让虞疏卿笑得更厉害了。
凌妄抬手要把皮筋解下来。
虞疏卿连忙拦住她,笑盈盈道:“诶,别取啊,这么萌——我给你盘起来,好吧?”
“算了吧。”凌妄挡住他捣乱的手,催促道,“夕珩姐在等我们吧。”
虞疏卿闻言眉毛一下子掉了下来,不轻不重地拽着她的衣服,半阖上眼盯着地板:“……嫌弃直说。”
“好了,哥哥,”凌妄想着他发热期心情不好,立马低下头笑了一下,温言细语在他耳边道,“随便你梳。”
虞疏卿一脸凶狠地扯了扯她的头发,但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使:“自己扎去吧。”
凌妄很配合的“嘶”了一声。
虞疏卿哼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偷着乐吧你,你哥这么好哄。”
“哥再难哄一点也没关系。”凌妄弯起眼睛。
一时间,虞疏卿还以为早上那一针抑制剂的效果已经消失了,随后才猛地红着脸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种话不准对别人说,知道吗?”
凌妄:“我还能说给谁听?”
“……”虞疏卿侧过头,小声道,“就是只能对我说的意思。”
他听见凌妄笑了一声:“好啊。”
两人刚穿过大门口那个用各种蓝白色鲜花编起的拱门,别墅门口管弦乐队的演奏的古典音乐就飘了过来。
凌妄环视一圈,突然凑到他耳边,紧张道:“我们是不是没准备份子钱。”
“……面上是不收的,但私下又不可能不给,”虞疏卿闻言哭笑不得,“一天天少操心些你妈该操心的事儿。”
凌妄:“噢。”
虞疏卿一只脚跨上门口那两级台阶,推开那扇嵌着六格灰色玻璃的法式圆拱门,回头冲凌妄一抬下巴:“请吧。”
一进门,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圆桌上一座高得快和水晶吊灯贴在一起的蓝色香槟塔就闪瞎了他们的眼睛。
凌妄一脸牙疼的表情,压低声音道:“这得多少钱。”
灯光下觥筹交错,装扮精致的宾客们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在桌边交谈。
虞疏卿头也不回,手在身侧比出一个“二”,然后又握成一个拳头:“多半还不止。”
旁边的凌妄沉默了。
“怪不得我妈一直发消息让我带着你见见世面,”虞疏卿拉着她往登记台走,“别老抠抠嗖嗖的。”
凌妄依旧贴近他,一边回头去看,一边讪讪道:“……都够买一辆车了。”
虞疏卿拿着羽毛笔签好自己和凌妄的名字,坐在登记台后的小姐看了一眼他们的名字,接着用手掌指向手边展开的手提箱——里面摆着一排排精致的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