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乔夕珩婚宴这天,明明是盛夏,早晨将近八点的天一反常态地阴沉。
“叮铃铃铃——”一阵尖厉的闹铃声猛地刺破房间里的宁静。
虞疏卿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大半截在地板上,他呼吸有些乱,费力地掀开了一点仿佛被胶水死死粘住的眼睑。
……搞什么。
愈发急促的铃声粗暴地敲击着他的耳膜,他“啧”了一声,抬手撑在枕头上,打算坐起来。
小臂发力,一阵天旋地转后,虞疏卿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的树,皱了皱眉。
这树怎么还是倒着长的?
omega愣愣地盯着外面好半天,才慢半拍地发觉自己压根没起来。
“……”
哪怕在屋里空调开到了二十二度,虞疏卿整个人还是热得晕乎乎的。黏腻的汗顺着滚烫的皮肤流下,四肢都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在铃声里越来越烦躁,只能闭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扶着头慢慢地支起身子。
“哈……”
该死的发热期。
他一巴掌拍在电子钟上,用微微发颤的手拉开床头柜。
虞疏卿:“……”
——床头柜里除了一堆他每次习惯性扔进去衣服吊牌,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上次发热期自己把omega的抑制剂随手塞进了书桌抽屉里,额角顿时青筋暴起。
但干坐在床上可没用,他只好忍着全身的不适感,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朝桌边靠近。
“咚咚咚——”
虞疏卿:“!”
突然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软得厉害的手脚骤然紧绷的下场就是在他反应过来后瞬间脱力,“哐当”一下摔到了地上。
“嘶——”虞疏卿蹙眉。
原本缓和的敲门声停滞了一刻,门外人的动作立马变得焦急。
“哥!?没事吧,怎么了?”凌妄的声音穿过厚重的门板,落在虞疏卿耳里有些闷闷的。
四周弥漫着一股夹杂着点酸涩莓果气息的馥郁酒香,虞疏卿趴在地上,身体深处那股难耐的燥热更加强烈,像是要把他烧光。
他咽了咽口水,张嘴想回答,却只能发出一个沙哑的“等”字。
“哥?”那边似乎是太久都没得到回复,急匆匆地又敲了几下门,“我进来了,可以吗?”
“咔”的一下,门应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完蛋。
虞疏卿自暴自弃般地趴着不动了,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哥你——”
话音未落,门后的人就像是忽地感受到了什么。
“……”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哐”,门被重重关上了。
虞疏卿藏在阴影里的眼睫颤了颤。
后颈的胀痛不停地挑拨着神经,虞疏卿揉揉眼睛,伸手拉开了头顶的抽屉,一通乱摸总算是摸到了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包装,从里面抖出一支抑制剂,刚给外边那层塑料膜撕了一道口,身后却又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虞疏卿惊愕地转头:“!”
凌妄抿着唇,手里握的是一小瓶信息素阻隔剂,她看了一眼虞疏卿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哥……我来帮你。”
虞疏卿视线从alpha颈侧贴着的阻隔贴转移到她泛红的耳尖上:“……”
他能感觉得到一点雾凇的味道在鼻尖打转,似乎是因为匹配度太高不自觉被引出的。
不可避免地,alpha那股冷冽的信息素猛地勾起了他渴求被标记的本能。
“嗯……”虞疏卿面色绯红,咬紧牙关,发出一声闷哼。
凌妄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她面色骤变,快步过去打开窗户,对着身边喷了小半瓶阻隔剂,然后盘腿坐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将他揽进怀里。
虞疏卿侧躺在她腿上,看着凌妄伸出右手抓住床头柜柜沿,他低垂眉眼,靠在她的手臂上,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忍一下。”
凌妄用盒子里自带的酒精棉片简单在他皮肤表面处理了一下。omega信息素不停在撩拨神经,她定了定神,轻轻地把针扎进去。
虞疏卿眼睑颤动,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一针下去,身体内的燥热逐渐消退,那股好像无处不在的葡萄酒味也淡了不少,他终于松了口气。
“哥哥,有没有摔疼。”凌妄皱眉。
“……”虞疏卿沉默半晌,瓮声瓮气地吐出一个字,“没。”
凌妄点点头,一只手撑地,抱着他站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回了床上。
虞疏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言不发盯着她的脸看。
凌妄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
虞疏卿:“……”
我想亲你。
“好多了。”他回答。